第9章.孽徒

小说:浪客游魂记 类别:恐怖小说 作者:十步庭 字数:8704

次日大雨倾盆,将朽木村的血腥味儿洗涤空,陆雨点的拍击下渐渐恢复意识,他试着起身,可手足却全无知觉,只得竭声呼喊:“沐叔,孔叔,文君姑娘...们还好吗?”

周遭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,他凝望着晦暗的天空,这才反应过来:“叔他们...都被魔主沈荒杀死...那我呢,难这里便穷凶极恶之死后堕入的十八层地狱吗?”

雨水打湿眼眸,想起往日里沐长风的谆谆教诲,泪水终夺眶而出。陆阳自小就好惹生非,屡屡给长辈增添麻烦,此次巴蜀之旅更而再再而三地招惹祸患,最终害沐长风等惨死沈荒手中。他心中悔恨:“此番罪孽,罄竹难书,像我这般冥顽灵的恶,死足惜!”泪水渐涌,与打脸上的雨滴融合起,这时只温暖的小爪忽地探过来,只见无影貂窜到他眼前,用尾巴停骚弄着陆阳的下巴,那潇洒活泼的欢脱劲儿,骤然打破周遭阴沉冷清的气氛。

阳惊喜:“貂兄!怎么也这儿?”此时无影貂见陆阳泪水眼窝里打转,好奇地凑上前来,用肉掌断拭擦着对方的泪痕。后者只觉胸腔中股暖意油然而生,心中五味杂陈:“原来我还活着么...”

他试着微微动弹,可惜两侧肋骨尽断,只好饮雨止渴,足足躺三天三夜才略有好转,又过两天,终于能够行动自如。经过雨水的几番洗礼,整个庭院早已被冲刷净,只余下众的尸体安静地散落于各处。

阳本想率先寻到沐长风的遗体,却差点被脚下的尸骸吓得七窍生烟:这身材魁梧,目光又惊又怒,尽管早已魂归西天,依旧看得陆阳脊背发凉,双腿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
魔主沈荒!

阳下意识向后退去,见沈荒毫无反应,又壮着胆子靠上前来,待确认对方的死亡后,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,思忖:“他胸口有两明显的剑伤,韦应苦留下的,可另怎么回事?难我昏迷之后,又有赶到战场,将力竭的魔主击败吗?”他蹲下身子,仔细查探,果然又有新的发现:“这第二伤痕平滑贯通,周围未溅上丝毫血渍,瞧着倒像我宗惯用的钢刃所致,莫非...”

想到这里,他忙起身查探众情况,结果令他又惊有喜:韦应苦、顾文君、由士、姬康、阿山拔、孔民、鞠星、袁媛等八的残骸仍身处原地,唯有沐长风的遗体连同佩剑同消失见,任陆阳如何寻找,始终无所获。

“难叔当时只假死,而后反戈击,将沈荒毙于剑下?这推论尚算合理,可那魔头又怎会犯下如此错误...”此时雨过天晴,阳光射水泊上面,映照出陆阳颓败的身影,他微微怔,眉头骤然化开,醒悟:“谁说魔主就会犯错?此时我能够好端端地站这里,最好的证据吗?如此来看,叔他定然无事!”

他填好鞠星掘开的墓地,又将孔民等八的遗体依次安葬,身与烟消,眼前的无名冢内又添上八座新坟。陆阳深鞠躬,由得黯然伤神,而唯独剩下的沈荒遗体,也令他头痛已:“沈荒乃杀害诸好汉的凶手,我自可将他安葬于此,更何况魔主身份非比寻常,他死于巴蜀瘴谷的消息旦传开,定会吸引群好事之徒前来查看,说定还会做出掘墓刨坟的下流勾当,若想他今后被打扰,还另觅别处吧!”

死者为大,尽管沈荒罪孽深重,既逝去,陆阳便再生出半分仇恨,他思前想后,最后决定将对方埋葬朽木村山后的密中。非成败,转头成空,待切事,夕阳已垂落梢头,残晖之下,无影貂戏弄着满地黄叶,而陆阳则望向处,怔怔出神,想些什么。

实际上自抵达瘴谷以来,咄咄怪事早已使身心疲惫。匪夷所思的幻蝶,覆灭林氏的凶手,死因明的魔主,这些毫相干之事摩肩接踵,令陆阳完全理清头绪。

知林姑娘否平安无事?那夜我晕倒后,究竟发生什么...”这几日来,他已寻遍朽木村每个角落,然而林哑音讯全无,就连左凌悬等知所踪。前者送予的镇魂珠早醒来时便四分五裂,海茫茫,又叫陆阳如何寻她?

这时无影貂跳到他腿上,茸毛轻轻蹭着陆阳手掌,后者苦笑:“我养伤这段时间,已错过出谷的最后时辰,如今谷口瘴气弥漫,怕要等到来年才会散去,貂兄,还请多多指教。”这几日他回宗心切,却被漫山的瘴气拦住去路,几经尝试,终于心灰意冷,决定乖乖朽木村内等上个年半载。未想无影貂听这话,却得意笑,引领陆阳来到条极为隐蔽的山路上。

此径位于两壑腰上,竟全然受漫天瘴气的影响,陆阳激动:“这样来,我就能及时回家,貂兄,这次真多谢!”他大步迈,便要出发,却见无影貂三两下跃上肩头,小爪则指指山外的天地。陆阳登时会意:“难说...也想与我同出去?”果然见无影貂兴奋地点点头。陆阳哈哈笑,当即应承:“携友同行,岂快哉?我们这就走罢!”

数日后,兽终于踏出巴蜀山域,陆阳回乡情切,拿出全部盘缠买下匹脚程极好的骏马,日夜兼程赶往鄂州。与此同时,魔主沈荒屠杀林氏满门,于朽木村力战群雄事亦迅速发酵,谣言四起,武林上下摩拳擦掌,誓欲攻上魔教,讨回这笔公

历经二十余日的跋涉,陆阳终于抵达青霞山脚下,待行至正气宗山门口,已正午时分。

然而他这现身却引得守门弟子阵阵惊呼,吓得直向后退去:“鬼,鬼啊!”陆阳却心情大好,笑:“庆文、庆武,几月未见,连我都认得?”其中位弟子:“兄,我们当然认得,也知已被魔主沈荒杀死!有冤有头债有主,怎么寻到这儿来啦...”他满口胡言,登时气得陆阳叫骂:“呸!光天化日哪儿来的鬼?们再好好瞧瞧,我究竟鬼!”

说罢向前迈,将细长的影子显露出来,二登时愣住,片刻后庆武才激动:“陆兄!当真未死!”

他冲上前来,几乎喜极而泣,庆文则更为稳重些,当即说:“我立刻就通知掌门和陆掌座!”这边动静很快就引起广场上弟子的注意,众围拢上来,见理应死去的河岳脉大兄陆阳竟生龙活虎地站自己眼前,皆瞪大嘴巴。“兄!”知谁先发出声尖叫,众弟子顿时乱作团,个个手忙脚乱地靠上前来,停地捏弄着陆阳手足口鼻,试图查探眼前的兄究竟鬼。

阳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,强行压下激动心情,严肃:“胡闹,难我还能妖怪假扮的成?武场清修之地,得喧哗!”他摆出副长辈做派,说完竟忍住笑出声,这调皮模样,终于叫弟子再怀疑,两个河岳脉的弟子甚至哭出来。实际上自打他丧命于巴蜀的消息传回青霞山后,整个宗门便蒙上层阴影,暴风劲雨终散去,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
“陆弟!”这时浩然脉首座弟子卫皓快步而至,兄弟久别重逢,激动得相拥起。陆阳欣喜:“兄,我回来!”这卫皓乃掌门古然唯的关门弟子,二相伴习武多年,关系甚密,只听他沉声:“弟,我潜修半载,出关时才得知行巴蜀的消息,结果...”语气顿,动容:“罢能回来就好,掌门已得知此事,我们快去拜见他吧!”陆阳却:“兄,知我傅如今可好?”卫皓叹:“出这档事,陆叔心里怎会好过?若非掌门多次阻拦,他怕去往巴蜀的路上。”陆阳听得心急如焚,忙:“兄,浩然脉可否会儿再去,我想先回河岳脉向傅请罪!”卫皓当即应承:“这自然!”

阳舍下众问候赶回脉去,刚好与闻讯而来的陆凌霄碰个正着。凌云剑侠短须硬发,配上袭贴身的袍子更威风凛凛,明明与往常无甚变化,陆阳却恍如隔世,眼角登时红起,跪下身子:“傅,徒儿回来!”

这些时日以来,陆凌霄已为陆阳担足心事,此时见这顽劣弟子毫发无损地出现自己眼前,心内的颗大石终于落下。可担忧褪去,又忽地生起无名之火,厉声:“二十多岁的,这副模样成何体统,快给我起来!”

阳平生天怕地怕,却最怕自己傅,听这话,当即跳起身来,低头便要领罚。陆凌霄瞧他那唯唯诺诺的可怜模样,火气瞬间又消去大半,心头软,说:“罢能回来便好,这些日子应少苦吧?”此话出,陆阳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,扑至陆凌霄怀中:“傅,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到您老!”

徒俩久别重逢,自有千言万语,待二冷静下来,陆凌霄才问:“江湖上尽皆疯传,已死魔主沈荒的手上,知这次巴蜀行,究竟发生何事?”陆阳奇:“难叔还未与傅说吗?”此时他已得知沐长风于七日前被寒光派陵筠护送回宗的消息。陆凌霄摇头:“沐弟这次伤得轻,途中又染上风寒,回宗后便重病起,我与掌门至今尚未有机会问他。”陆阳惊:“沐叔竟伤得这般严重?”而后又惭愧:“都因为我...待见过掌门后,儿须得向他请安才!”陆凌霄笑:“沐叔这次病重,心病起码要占个七成,如今既然平安归来,叔应该也快痊愈。”

正说着,只见卫皓走来,朝陆凌霄恭敬:“陆掌座,陆弟,掌门邀二位前往浩然脉叙。”陆阳奇:“兄,我正要与傅过去,怎么这么快就来?”陆凌霄见卫皓神色无奈,哈哈笑,当即明白:“自然兄他也坐,既然如此,我们就到浩然脉去说,走罢!”

经过武场,只听女子唤:“卫兄,陆兄!”闻声望去,沐长风的千金沐荷华款款走来,见陆凌霄亦其列,忙鞠礼:“荷华见过陆伯。”目光却由自主地向侧边撇去。

陆凌霄自然知晓对方来意,笑:“儿,叔病重身,全赖沐侄女悉心照顾,既然说他因而伤,那还快来谢过家?”这时卫皓大手抬,将陆阳推至对方身前,沐荷华脸色登时红得如甜枣般。今日她穿件米色的长服,光彩如往常般夺目照,只整个神采再,似乎消瘦几分。

阳哪会令对方尴尬,忙开口:“妹,我回来的晚些,近来可好?”沐荷华这才敢迎上他目光,轻声:“爹爹重病未愈,兄生死未卜,荷华怎好得起来?”言语中似有几分嗔怒,陆阳微微怔,刚欲解释,却听对方又:“过这切总算结束...兄既然平安归来,爹爹也应当有所好转,荷华终于能够安心...”她轻轻叹,愁眉融化开来,那模样当真叫心痛,陆阳忙:“我这次能够死里逃生,全赖沐叔护佑,若介意的话,我会儿便想去探望他。”沐荷华当即应允:“爹爹回来后,脾气大少,也准我请大夫为他医病,兄能随我去见爹爹面,当真再好!”

边走边聊,很快就将陆凌霄与卫皓晾旁,二者也乐得清闲,只听沐荷华又:“话说回来,兄回来的时间倒分毫差。”陆:“此话怎讲?”沐荷华瞥他:“知今天什么日子吗?”陆阳苦笑:“我这路紧赶慢赶,日子早就过糊涂,还请妹指点。”沐荷华心,于:“那就容荷华卖个关子吧,待晚些时候,兄自会知晓。”说罢莞尔笑,加快步伐朝浩然脉行去。

片刻后四步入位于浩然脉正锋的大殿内,正气宗掌门古然早已等候多时,见陆阳果然无恙,喜:“儿当真回来,这些日子,可将傅和我愁坏!”这时卫皓已退至殿外,陆阳与沐荷华敢怠慢,忙鞠礼:“弟子拜见掌门!”古然则走上前来,摆摆手:“沐侄女竟也并过来爹爹可否好些?”沐荷华答:“回掌门,爹爹病情仍未有好转。荷华本想邀兄去拜访我爹爹,听闻掌门传唤,索性同跟着来,还希望古要介意。”她前句称古然为掌门,后句便唤作叔,其关系瞬间就被拉近,古然倒意,笑着走至陆凌霄身旁:“们都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,勿须如此客气,难成还怕我这老骨头?”

他说至半途,忽地脸色峻,对陆阳沉声:“儿,我须得先向歉才出事之时,宗内心惶惶,陆弟放心下,当即便要前往巴蜀寻下落,我却以大局为重,仗着掌门的身份留住他,还希望我这决定,会影响徒二的感情。”陆阳惶恐:“弟子岂明事理之?若傅他老家真往巴蜀去,此时我反而见到他,如此说来,弟子还要谢过掌门呢!”

古然这才放心:“那就再好!来,快与我讲讲巴蜀那头都发生什么,传闻长生教、自天等众高手都死魔主沈荒的手上,假?这些日子以来,各大派掌门书信断,怎奈沐弟卧床起,我这个做掌门的到现无所知呢!”

阳点点头,将此次瘴谷行发生之事全盘托出。他自入谷遇见岁寒三怪讲起,直说到群雄被魔主沈荒尽皆诛杀事所停下嘴来。众听得暗暗心惊,待他说到沐长风为保护自己,被沈荒掌击毙时,更令沐荷华吓得捂住嘴巴。陆凌霄忍住感慨:“早听说魔主沈荒乃万敌,论武功天下无能出其左右,果然并非虚言,沐弟当真受累!”古然则急切:“之后呢?如何逃出瘴谷的?” 陆阳答:“当时我自觉必死无疑,谁知第二天醒来后才发现,沈荒已被剑刺穿心脏,尸体就倒我身旁,思来想去,也只有沐叔有这本事。”

陆凌霄惊:“什么?说魔主死?”这消息实过于震撼,陆古二皆晃晃神,古然沉声:“儿,魔主沈荒作为魔教教主,他的死讯干系重大,若传播出去,定会对整个武林造成深的影响,可万万马虎得。”陆:“弟子绝无半句虚言,否则愿受剔骨剜肉之苦,以作惩罚!”

古然摆摆手:“我并非相信,只此事实过于骇听闻,林氏被夜毒杀,魔主亦曝尸荒谷...可若沈荒当真弟手上,他回来后又为何发呢?”对于这个疑问,众知该如何回答,陆凌霄沉默后却:“儿,那位林哑姑娘与林莫长老,后来怎么样?”

阳微微怔,失落:“我寻遍整个瘴谷,却始终未找到他二踪迹,至今也知林姑娘去哪里。”陆凌霄却沉吟:“沈荒若为沐弟所杀,他绝直这般消沉下去,而照儿所讲,魔主行事霸,却个磊落之,也像那个毒杀林氏的凶手,反倒这幕后黑手,平白无故消失无踪,们觉得,这两者之间会会有什么联系?”古然思忖:“弟的意思...那刻意挑起斗争,引我中原武林高手与魔主互相残杀,而后坐享其成?可若林氏并非魔主沈荒所诛,那无妄常春功又怎会他手上?”

越想越乱,始终理清头绪,最后还古然苦笑:“我们这样猜下去也没什么意思,还等沐弟伤病痊愈,看看他如何说罢!”

这时卫皓的声音从殿外传来:“启禀掌门,日星脉沐掌座求见!”众怔,没想到沐长风竟真的来,古然喜:“还快请他进来!”

话音落毕,沐长风已笑着步入殿内,他面色明润,脚下生风,瞧着哪有半点病色?陆阳见他身体无恙,登时喜:“沐叔,儿回来!”谁知沐长风却仿若未闻,从他眼前径直走至古然身前:“见过掌门,见过陆兄,这些日子以来,有劳二位挂心!”

古然笑:“儿果然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,短短几个时辰,弟的气色竟好这么多!”沐长风忙应:“还真叫兄说中,我听说死而复生的陆贤侄回来,哪还敢继续赖塌上?心里急,病自然就好们说神奇神奇?”他嘴角上扬,似笑非笑,说话间又将“死而复生”四字压得极重,听起来着实有些怪异。然而众却均未放心上,沐荷华生怕爹爹着凉,斟上满满杯热茶,静静站爹爹身后,并作声。

只听古然问:“来得正好,方才我们正说到沈荒殒命巴蜀事,可知怎么回事吗?”沐长风疑惑:“沈荒死?怎么可能?”古然见他毫知情,叹:“此事果然与弟无关...”

未想沐长风却突然冷笑:“敢问掌门,魔主陨落事,可否我这位陆贤侄告诉的?”古然回:“自然儿说的,弟的意思?”沐长风仰天笑,正色:“那日我同长生殿韦仙翁、自天姬长老、乾府孔弟等齐闯入朽木村,刚好撞见沈荒正偷学林氏的无妄常春功,他为隐瞒此事,突施冷箭,杀灭口。说来惭愧,沈荒无愧魔主之名,我等明明集合数之力,却仍他的对手,最后除我侥幸逃得性命外,其他同伴竟无生还。时至今日,沈荒那恐怖的身手仍时浮现脑中,以他的实力,我倒真好奇谁能杀他!”

他说到此处,竟卸下衣裳,露出浑硕的肌肉与骇的疮疤,陆阳见他受到如此打击,更羞愧难当,刚欲开口,却被沐长风打断:“贤侄,这些日子以来我碍于陆兄颜面,愿再说些什么,可若冥顽灵,继续搬弄非的话,就休怪叔我客气!”

阳登时怔住,:“说什么,我明白的意思...”沐长风见他面露疑惑之色,全无悔改之意,失望地叹口气,而后目光转向众,朗声:“此次巴蜀行,陆阳贪图无妄常春功秘典,已朽木村内拜魔主沈荒为,并对我等刀剑相向,此等行径,罪可恕,希望掌门能够主持全局,还死去诸个公!”

如惊雷骤响,陆阳脑袋嗡地炸裂开来,他无论如何也会想到,向对自己视如己出的沐叔会说出这种话来。陆凌霄亦为之色变,愠:“弟,可知自己说些什么吗?”沐长风却分毫让,继续:“陆兄,为保全我宗声誉,这段时间我隐忍发,夜能眠。然而这小子非但全无悔过之意,反而变本加厉,回宗蛊惑心,事已至此,我也只好开诚布公,将他瘴谷的所作所为抖落出来,也好叫兄瞧瞧,这宝贝徒儿究竟对对得起我这叔?”

他言辞激烈,愤怒至极,陆阳瞧沐长风那义愤填膺的样子,双膝嘣地声磕地上,跪下:“叔,千错万错,都怪儿肆意妄为,徒惹非,对此我愿受责罚!可至于说的离经叛,欺灭祖事,弟子绝未做过,还请叔明察!”沐荷华亦急:“爹,陆兄什么性子,天底下无比我们更清楚,他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呢!”

沐长风却冷笑:“陆阳,若想知,除非己莫为!既自甘堕落,又何必装模作样?”他见沐荷华还欲为对方解释,登时骂:“给我闭嘴!吃里扒外的东西,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爹?”

“够们两个各执词,难还想爷面前打上成?”

这时古然终于发话,他面色冷峻如冰,双眸扫过众,率先对沐荷华:“荷华,去各脉通传声,今晚的演武取消。”这日作为中秋佳节,依照往年惯例,本就没有教场演武说,此时古然刻意提起,自然要寻个支走沐荷华的借口。后者心如明镜,岂会猜到掌门心思,可惜却无可奈何,只得告罪声,心事重重地退出殿外。

待沐荷华离去,殿中顿时沉静下来,古然瞧着半跪于地上的陆阳,沉声:“儿,对于沐弟提及事,有何话说?”陆阳忙解释:“回掌门,弟子自小便生活青霞山上,尚懂得忠孝廉耻,大大非的理。我生正气宗的,死正气宗的鬼,岂会做出这般大逆之事?”

然而沐长风早猜到他会这样说,立刻朝古然:“掌门兄,可否让我问这小子几个问题?”古然见陆凌霄始终做声,终于狠下心来,首肯:“空口无凭,须得拿出证据才。”沐长风登时喜:“这自然!”而后面色沉,转向陆:“陆贤侄,既说魔主沈荒已葬身于朽木村内,那么自然也知晓,谁杀死他的咯?”

阳神色紧,老实:“我并未亲眼目睹沈荒死亡的过程,那时我他胸前发现处致命的剑伤,而众的遗体中又唯独少,便以为...”沐长风奇:“笑话!难的意思,魔主沈荒乃我沐长风所杀?可这么大的事情,我怎么却?”

阳顿时被咽得说出话来,他瞧着沐长风脸上的鄙夷之色,心中竟莫名生出股无名火来。三分怒气,三分羞恼,还有丝说明的恨意,缓缓他胸腹中滋生开来,耳边仿佛有喃喃低语:“杀他...杀他...!”

这奇怪的感觉令他浑身颤,恍惚间听见沐长风又问:“我再问既说沈荒已死,那么他的尸体又何处呢?”

阳抹抹耳朵,欲压下缭绕耳边的诡异之音,然而眼下也没有查探的功夫,只得勉强答:“我将他遗体葬瘴谷内。”

沐长风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,拍掌:“有趣,实有趣!照的说法,沈荒他仅杀我与中原武林众高手,更自己也几乎死他手上,仇怨可谓共戴天,然而却为他妥善安排后事?”

阳解释:“傅从小教我心胸坦荡,虚怀若谷,沈荒既然死去,我就该再将这份仇恨延续下去...死者为大,眼睁睁瞧他曝尸荒野,恕弟子做到!”他这番话磊落至极,可说至末尾,胸中那股戾气也愈发浓烈起来,沐长风哼:“真说得比唱得还好听!那讲讲看,林氏的无妄常春功现哪里?!”

虽互有说法,却都承认林氏的无妄常春功被沈荒夺走事,古然微微颔首,本以为陆阳会将这本功法的去向归咎于杀死沈荒的神秘身上,谁知对方却:“我的确他身上找到那本典籍,如今它已经被我烧毁...”

他话说至半便停下来,只因那萦绕于耳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:“杀他,杀他!”此时陆阳双眼通红,为压制住腔中熊熊的怒火,浑身上下竟颤抖起来。沐长风却打算放过他,:“烧把这武林中梦寐以求的无上心法烧毁?”他轻蔑笑,转而对古然与陆凌霄:“这种荒唐的理由,知两位兄可否相信?我看来,这小子分明无法辩驳!显而易见,无妄常春功如今仍魔主沈荒的手上,至于这小子学没学上个招半式的,就知他自己才知!”

此时陆阳大脑已接近空白,眼前之每说句话,那声音就强上分,浓烈的杀意几欲从他七窍中倾泻而出。待沐长风说到“魔主沈荒”四字时,他体内的狂躁终于达到巅峰,只见他猛地抽出长剑,剑锋所指,直朝沐长风斩去!

切发生的太过突然,加之二距离极近,沐长风根本来及闪避。危急时刻,还陆凌霄反应快上筹,趁利剑刺来之前将后者把推开,却将自己置于凝正剑的锋芒之中。此时陆阳神志已十分混乱,可眼见手中兵刃竟朝着自己傅砍去,下意识将手缩,便这刹那间的迟疑,古然已挡身前。他掌探出,正中陆阳胸腹,却见白影倏地从对方行李里窜出来,滋地声,以迅雷及掩耳之势狠狠咬古然手背上,竟跟随陆同返回鄂州的无影貂!

原来陆阳生怕傅训诫,于便将无影貂藏自己的行李中,想世事难料,此时却露出马脚。古然虽知眼前为何物,却夷然惧,两指为刃,横剑祭出,浑厚的内劲登时将无影貂击落地。后者见势妙,身子闪,眨眼间已破窗而去,与此同时,陆阳亦被古然夺去兵刃,再无反抗之意。

“孽徒,可知自己做些什么!”

陆凌霄这话如当头棒喝,终于使陆阳从浓烈的杀意中清醒过来,他有心解释,口中却猛地喷出鲜血来,显然受伤轻。这时沐长风走上前来,心有余悸:“两位都看到吧?事实胜雄辩,这小子堕入魔,六亲认,而再再而三地对我痛下杀手,已无可救药,还请掌门决断!”陆阳急:“叔,儿对您绝无半点敬之意,方才只...”他有心辩驳,却知该如何解释,时间卡嗓子眼儿里,倒真像无话可说。沐长风见状更冷笑:“掌门兄,此事应水落石出吧?”

古然沉默半晌,脸上难掩失望之色,终开口:“河岳脉弟子陆阳勾结外敌,行刺日星脉掌座,今日宗内列祖列宗面前,我就将他逐出门,以正效尤!”

“且慢!”这时陆凌霄突然站出来,向古然拱手:“掌门,此事尚有的地方,我认为还能妄下定论!”古然:“弟,我明白的心情,然而此事已非我正气宗派之事,陆阳于朽木村役阵前投敌,导致各门派精锐尽丧于沈荒之手,我须得给各大门派个交代才!况且如今证据确凿,若再袒护于他...”陆凌霄却摆摆手,打断他:“我徒儿,若他的确做此等大逆之事,我这个做傅的第会放过他,然而此事仍疑点重重,倘若他当真拜入魔主麾下,又为何要弟随时能够揭穿他的情况下,千里迢迢赶回宗内呢?”

古然顿时语塞,而沐长风却:“他自然想回来,但若魔主沈荒亲自下令的话,事情就也由得他!”陆凌霄却:“魔教关外,与我青霞山向来井水犯河水,魔主他又能有何企图?弟这说法委实叫陆某无法信服!”他见古沐二答,继续:“退步讲,假若魔主对我宗当真有所图谋,那么弄清楚对方的计划前,就更应该打草惊蛇,将儿的事情公之于众觉得如何?”

陆凌霄生性洒脱,向来插手宗门之事,如今为自己这肖徒儿,也算竭尽全力。古然自然猜得到他护短的心思,但也否认这话有几分理,指尖案上敲打个停,斟酌后:“弟说的错,今日之事流传出来,各大派定会把对准魔教的矛头转向我宗,也许魔主沈荒就这个心思,我们万可轻易着他的!”

沐长风试探:“若将这小子交由我来处置,三日之内,我定会查清沈荒葫芦里卖的究竟什么药!”陆凌霄却赞同:“弟大病初愈,怎能如此操劳?正所谓教之惰,徒儿犯错误,自然要由我这作傅的亲自处理才!”二私心明显,古然岂会知,于:“此事干系重大,还由我亲自处理罢!”

他目光转向陆阳身上,见这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此时正彷徨失措地看着自己,心头由得软,可仍厉声:“河岳脉弟子于殿前公然袭击我宗长辈,罪实难逭,现囚禁于剑崖之上,待事情彻底查明前,任何准靠近,亦可走漏半点风声,两位弟可听清楚

古然执掌正气宗多年,公正严明,说二,陆沐二见他将此事全揽自己身上,哪还有何话说,于皆应:“谨遵掌门之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