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.怒佛

小说:浪客游魂记 类别:恐怖小说 作者:十步庭 字数:9413

阳刚出巷角,便听:“少侠请留步!”止步望去,位少年已窜至身前,明亮的眼睛炯炯发光,开口问:“请问少侠可青霞山正气宗的陆阳?”

此时心情大好,见少年稚气未褪,脸无邪,禁调笑:“小鬼头,本少侠只负责斩妖除魔,你若与娘亲走散了,还乖乖去官府等着罢!”未想对方却喜:“太好啦,果然你!实相瞒,我找的便阳!”陆阳奇:“你小小年纪,找我作甚?”那少年把拽住手臂,催促:“快随我来,令师危在旦夕!”

听到“令师”二字,陆阳神情大变,把甩开少年的手掌,沉声:“休得胡言乱语!你...可知我师傅谁?”少年:“你阳,你师傅自然大名鼎鼎的凌云剑侠咯!”陆:“既然你知,又为何要信口开河,我师傅武功盖世,普天之下又谁伤得到根汗毛?”那少年委屈:“我骗你作甚!凌云剑侠武功再高,也只两只眼睛,张嘴巴?双拳难敌四手,难区区,还斗得过近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?”陆阳听得头雾水,疑惑:“你究竟在说些什么...”少年气得直跺足:“方才我在野郊捉蛐蛐,路过座废弃的庙宇,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叫骂声。咱壮着胆子,趴窗向里望去,才发现庙中满些凶神恶煞的练家子,们将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围在中央,步步逼近...”

“停!”陆阳忽地打断:“照你所说,那中年汉子确几分危险,可你又怎知那便凌云...便我师傅呢?”少年忙解释:“我躲在庙外,正好听其中位壮汉:‘陆凌霄,我等隐忍多年,终于找到机会手刃你这狗贼,明年的今天就你的忌日!’。咱听这话,哪还明白情况?怕凌云剑侠的仇敌联合起来杀上门啦!”随后又将那中年汉子的长相描述番,反问:“凌云剑侠我认得,可你总认得的吧?你倒说说,这究竟你师傅?”怎料陆阳却微微怔,而后才:“的确了!”少年:“那你还快去支援你师傅?”

急得满头大汗,恨得立即带陆阳奔回那庙中,可后者却似乎另想法,思忖:“这小鬼言之凿凿,似作伪,应其事。年纪尚浅,显然对凌云剑侠这等武林高手的实力甚了解,烟笼寨为祸多年,其匪首近百之数,还被陆大侠单枪匹马窝端了?如此看来,那庙中区区十,也未必掀得起什么风浪,眼下的问题,我该该去凑个热闹...?”

犹豫半刻,终下定决心:“事宜迟,我现在立即赶过去,你且放心吧!”说罢转身便朝东侧奔去,那少年连忙叫住:“等等!我也要去!”陆阳忙喝止:“万万可!此事危险至极,你小小年纪,岂能以身犯险?”那少年:“可!你会护着我嘛?”陆阳见拿定主意,只好转而:“此事干系重大,最好分头行动,你快去衙门报官,我则先行步,会儿在庙内会合!”那少年见自己责任如此重大,忙点头:“言为定,我去去就回!”说罢迈开步子向衙门方向跑去,陆阳见逐渐走,亦转而朝城外赶去。

风风火火赶到野郊,遥见座旧庙隐于茫茫青叶中,此时骄阳更盛,阳光透过叶缝照射进来,闪烁着斑驳的光影。陆阳心内紧:“就这儿了!”当即缓下脚步,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。

轻手轻脚踏上庙前的旧阶,却未听见庙内发出任何动静,陆阳鼓起勇气,脚踹开老旧的庙门,同时拔出腰间长剑,大喝:“陆大侠,让我来助你臂之力!”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庙中,却久久无回应,只见庙内陈列着些遗留的杂物,蓬草凌乱地散落地,除了两尊老旧的佛像外,哪半个影存在?

寺外偶蝉鸣嘤嘤作响,庙内却静的出奇,陆阳踏入庙内,仔细检查周,却仍未所发现,喃喃:“我路赶来,最多只盏茶功夫,难陆大侠已将敌全部解决了?可话又说回来,这庙里哪半点打斗的痕迹?”这时视线刚好落在内处的两尊罗汉像上:其中尊右手指天,左手则抓着条逆龙;另尊卧坐在地上,整个右半身却被蓬草掩埋。知怎的,陆阳只觉这两尊罗汉正怒目直视着自己,被盯得浑身舒服,心:“我就说嘛,今日早已赚足了银子,哪还会这般好的运气?像凌云剑侠这等神仙般的物,又岂我轻易就能见到的...”

想到这里,由得长叹声,转身便要离去。忽听左右两侧脚步声倏地响起,同时间,门窗齐齐闭合,庙外则男子声音传来:“陆少侠听师傅难,想也想就赶了过来,此等孝心,潘某佩服!”只见正门走进魁梧汉子,高大如树,朝陆阳狠狠瞪,随即让出身子,将身后说话的矮个男子露了出来,正刘烈与潘。陆阳却知对方身份,心内咯噔下:“好,看来凌云剑侠并未将这伙解决干净!”脸上却露出疑惑之色:“在下正气宗陆阳,阁下?” 潘当即肃容:“某乃烟笼寨潘!你若没听说过的话,倒可以去问问你师傅!”说罢双手轻轻拍,数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登时从门外闯了进来,气势汹汹,二话说便将陆阳围在中央,显然来者善。

听烟笼寨潘之名,登时明白怎么回事,心中叫苦迭,嘴上却装作糊涂:“久闻潘当家大名,知找陆某何要事?”潘盯着对方,慢条斯理:“倒也什么大事...今趟潘某及在座诸位兄弟兴师动众,只为做回东,请少侠往跃龙山作客,知陆小弟可否给潘某几分薄面,赏脸叙?”语气极为缓和,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丝恨意,名曰“作客”,实为“质”,对此陆阳亦心知肚明,于:“当家的既已开口,陆某本该拒绝,可惜阳尚要事在身,只好先谢过潘当家的美意了!”潘眼中闪过嘲弄之色,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如此回应,沉声:“春夏秋冬,我跃龙山景色当属此时最美,若错过了,未免些可惜,我看少侠还与我走趟罢!”

只听刘烈声令下:“这位陆少侠六爷的贵客,还给我好生款待着?”话音落毕,众汉齐齐上前,登时将陆阳逼入角落,后者见无路可退,只得喝:“实相瞒,陆某早已邀请秦大在此相见,潘当家若走的话,待铁面神捕亲临,怕就走掉了!”

听铁面神捕秦横秋的大名,皆露出畏惧神色。

秦横秋作为江陵知府,与陆凌霄并称为“荆北双杰”。这捕快出身,却被朝廷破格录以仕途,自上任以来,发展商贸,扫黑除恶,手段高明,雷厉风行,将江陵带治理得井井条,如潘这般的草莽流寇,铁面神捕之名如闻鬼神。

阳本以为借着秦横秋的震慑力,多少能令潘收敛几分,怎料对方却嘿嘿笑:“狗儿,你也听到了,陆少侠吩咐你报官的事,办得可还顺利?”这时张熟悉的面孔从庙外窜了进来,陆阳定睛看,气得当场骂:“兔崽子,原来你在背后捣鬼!”来者正诓骗陆阳只身赶往旧庙的少年,此时嬉笑止,哪还半点稚色,回:“咱挂念着少侠的安危,便火急火燎地跟了过来,至于报官事,却忘啦!”

此时陆阳终于明白过来,这场由潘精心策划的骗局,其目的就为了引自己上钩,而凌云剑侠更从未出现过。危机时刻,反而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众:“诸位好汉如此关照,小弟也算三生幸,过在下确要事去办,既然潘当家执意留我,也只好问问我这把宝剑答应答应了!”噔地声,宝剑脱鞘而出,环顾周,喝:“怕死的就上来罢!”

威风凛凛,时间被其气势所慑,竟无敢上前战。潘敢贸然出手,方才陆阳在赌坊大展神威,其深可测的功力着实令忌惮三分,故而低声吩咐:“烈子,你先去试试这小子的斤两!”刘烈当即领命,从身后抽出把硕长的砍刀,跃跃欲试:“父债子偿,你师傅犯下的罪孽,便由你这徒儿承担吧!”陆阳长剑遥指对方:“那就要看你这么本事了!”

只见刘烈大喝声,手举长刀扑身便朝陆阳砍去,临到对方身前,陆阳却将兵刃随手抛,忽然跪地痛哭:“好汉饶命!小的并非陆阳本,你们捉错了!”

举动令在场众目瞪口呆,刘烈招式只出了半,却万没想到堂堂凌云剑侠的弟子如此堪,长刀悬在半空之中,砍也,收也,神色尴尬至极。潘仰天笑:“未战先怯,贪生怕死,竟连自己的名字都敢认了,这就正气宗的优秀弟子,凌云剑侠的得意门生,真笑煞我也!”那陆阳却苦着脸:“大爷,你先听我解释...”

这时庙外:“六...六爷,小的要事禀告!”只见负责放哨的贾鹰闯入门内,支支吾吾半天却说出话来。刘烈:“你在外面老实盯梢,进来作甚?屁快放!”贾鹰吓得激灵,赶忙:“方才鬼鬼祟祟靠近这庙宇,小的谨遵六爷命令将捉住,结果竟发现那...”说至半途,竟叹声:“唉!你们两个,还快把那带过来给六爷瞧瞧!”

在众疑惑的目光下,两位手下架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汉走了进来。潘见那相貌,登时惊:“怎么你?”刘烈亦奇:“钱进?你如何寻到这里来的?”赫然方才在赌坊内打赌输给了陆阳的钱进。此时被二架着,灰头土脸,气喘止,毫无赌钱时的富贵相,陆阳见也被捉住,脸色更白上三分。

刘烈命手下将放开,而后问:“你耳朵聋了?老子问你如何寻到这儿的!”钱进满脸苦涩,目光瞥向陆阳,吞吞吐吐:“我...我输得并服气,见这个姓陆的小子风尘仆仆的,便路跟了过来...岂料竟打搅了几位爷的雅兴,我立刻就滚!”未待刘烈开口,跪在地上的陆阳已哭着:“老常,莫要再演了,这般下去,我们命都要没了!”钱进神色滞,而后:“你说的什么屁话,我还没问你,为何莫名其妙跑到这荒郊野岭来?”

听得头雾水,唯神色怔,缓缓上前,二话掌击出,钱进登时口吐鲜血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在地上,眨眼间支鼓囊囊的钱袋已落入手中,而后轻轻甩,袋子中的银两登时稀里哗啦落到了地上,骂:“狗杂种,方才的银子看来没少赚啊!”说罢脚狠狠踹在钱进身上。后者挨这掌,只觉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,哪还经得起下轮折磨?忙叫:“大爷饶命,大爷饶命!这些银子都您的,我要了!我要了!”潘却盛怒已,把将钱进提起:“究竟怎么回事?快如实来,然老子宰了你们!”大手挥,又将钱进狠狠摔在陆阳身旁。

眸中似滴出火来,均敢作声,钱进则与陆阳四目相视,欲言又止,这切潘都看在眼里,当即骂:“狗东西,我看你们活的真耐烦了!”话音未落,左掌朝侧边佛像挥去,掌风划过,那罗汉像手中的龙尾竟被硬生生切断,而钱进的脸上则多了细长的血痕。

吓得脸色煞白,惶恐:“我说我说!还请饶我命!”终于将实情十讲了出来。原来这钱进本名常聚财,乃汉阳铁匠铺的打杂伙计,为乐财好赌,闲暇之余最爱厮混于各大赌坊中,虽然练就了凡的赌术,可惜心性贪婪,输多赢少,久而久之欠下少外债。而这陆阳则姓李,单名个珂字,自幼靠着坑蒙拐骗为生计,无师自通,精于各种诈术。二偶然相识,好比王八绿豆,拍即合,当即决定干上票:们先选定了华运坊这种背景深的小赌坊,个装作好赌的豪客,个扮作高深莫测的侠士,和下,当真骗走了众赌客手里的盘缠,若的出现,这次行动倒可以称得上大获全胜了。

盛怒下的潘,也佩服这两个家伙的脑筋,众听得目瞪口呆,没想到费尽力气,竟被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坏了正事。贾鹰还这世上真那看穿骰盅的本事,忍:“你的意思说,并能看穿骰盅,而早就清楚你所要投掷的点数了?”常聚财点点头,无奈:“若我们真这本事,又何必装神弄鬼,耍这种伎俩?”贾鹰又:“可你明明手掷骰子的本事,为何还要耍这种手段?”常聚财叹:“看你就个门外汉,这本事看似错,实际却派上什么用场。赌坊里规矩都庄家定的,想大把大把地将钱赢走,哪那么容易?”刘烈奇:“所以你们就转而把目标放在了那群赌客身上,这样说来,你们早就料到那些家伙会跟着你起下注了?”谈到这里,李珂些得意:“心都贪婪的,更何况在赌坊这种地方,哪会和钱过去?更何况这骗局没什么成本,即便无跟注,我们也没损失,大了换个地方再试次好了,只要被赌坊本身盯上,根本就没失败说!”贾鹰:“可你们明明锭金子...”常聚财:“自然假的...”刘烈又斥:“那你为何又自称阳那厮?”李珂苦诉:“我们这套把戏名为诈,实为抢,须个镇得住场子的,这陆阳作为凌云剑侠的亲传弟子,身份再合适过,为求计划顺利进行,老常甚至偷偷将店里的宝剑带了出来。只过我怎也没料到,这扮却扮出了事情...”

“好,很好!”潘忽地拍起手来,似笑非笑,那模样瞧着极为怖。李珂露出畏惧之色,咬牙:“六爷!这次我李珂长眼睛,坏了您的大事,为表歉意,这些银子您就通通笑纳...”话未说完,潘右腿已狠狠踢在肋骨上,力之大,令身子直撞在庙后的罗汉像上,同时肋骨应声碎裂,再动弹得。常聚财哪见过如此暴戾之,双腿抖,尿液当即顺着裤子流了出来,潘冷然:“坏了老子的复仇大计,竟想用些碎银子来打发我?当我潘要饭的吗?”鬼使神差下,好端端的计划被这二搅黄,如今已打草惊蛇,又叫如何寻那陆阳去?潘越想越气,眸中闪过丝戾色,命令:“烈子,给我把这两个杂种的手脚通通剁掉,拿出去喂狗!”刘烈登时领命,步步朝二踱去,手中长刀倒悬着刮在地上,如闻杀的强音。

常聚财吓得瑟瑟发抖,见那明晃晃的刀刃逐渐靠向自己,浑身哆嗦晕了过去。刘烈冷笑:“想装死蒙混过去?老子最喜欢欣赏别痛苦求饶的样子,给我起来!”手起刀落,锋利的刀子径直插入地里,距常聚财脸颊只余毫厘。然而后者仍动,刘烈由得悻悻:“当真晕过去了,无趣!”随即目光转向李珂:“你这同伴胆小如鼠,你可要撑得久些!”

李珂颗心直沉入谷底,挣扎着坐起身,可肋骨却痛得要命,只得拼命喊:“救...救命啊!能救救我!”众却哄笑团。潘讥讽:“荒郊野岭的,谁会来救你?这里本我专门为那陆阳选择的墓地,未想却便宜了你。”慌乱中李珂向后靠去,背部猛地撞上身后的佛像,只听声脆响,那尊手持孽龙的罗汉像轰地倒在地上,覆在表面上的蓬草也随之散落。

刘烈步步逼近,而李珂终退无可退,便在这时,庙外突然传来闷响声,众回头看去,两位负责警戒的手下知何时已晕倒在地上。潘眉头皱,警惕:“贾鹰!出了什么事?”贾鹰却茫然:“小的...小的知,我稍走神,们两个就倒下了...”话音刚落,只听啪啪二声,西侧木窗竟毫无征兆地自动敞开,阳光趁隙溢入屋内,刺得众开眼睛。

霎时间又发出声惨哼,待众适应了光线,那动躺倒在刘烈脚下。潘勃然大怒,四处张望:“何鬼鬼祟祟?胆就速速现身!”可庙宇四周空旷寂寥,哪半个的影子?这时刘烈沉声:“六爷!点了昏穴,我解开!”潘心内惊,再看小觑对方,语气稍稍缓和:“天气炎热,还这庙内清凉些,阁下若认得潘某的话,还请现身见罢!”

说话时用上了三成内力,故而声音久久散,充耳欲聋,等待片刻,却仍回应。这时狗儿突然叫:“你们快看!”手指向李珂身后的佛像,原来方才那罗汉像倾倒,惹得蓬草纷纷散落,终于使另尊佛像露出了真容:这位佛陀手指青天,身下伏坐着头乖巧雄魁的大虫,嗔目圆瞪,气势逼,本与那持龙的佛像相对而立,威风凛凛,正佛祖座下的伏罗汉!

当下骇然:“这里怎么藏了位伏罗汉像?”也:“间旧庙,尊佛像很奇怪吗?”刘烈却低声喝:“给我闭嘴,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!”转而又向潘惭声:“六爷,我现在就把这佛像拆了!”众介事的样子,均解其意,潘却点点头:“嗯,莫要让我再看到它。”

这时角落里响起咯咯地笑声,阴森而诡异,众闻声看去,却见那李珂嘴角渗出血迹,笑着:“怪得,怪得!这里条张牙舞爪的大虫,难怪伏尊者下凡显灵!”肋骨尽裂,身子如软泥般瘫在墙上,可既知必死无疑,反而放肆起来,指着潘鼻子骂:“伏尊者,这畜生自号为,实际却条无家可归的丧犬,你还快快收了?”

话音刚落,只听棚梁上“砰”地声,灰影从天而降,凌空斜掌劈向刘烈脖颈,众这才发现,庙梁上竟藏着来!这速度极快,眨眼间已窜至刘烈身前,后者下意识提刀去砍,却被对方如泥鳅般贴身躲过,掌牢牢印在右肩上,其力劲之大,竟直接将刘烈轰出门外。

切发生得太过突然,未待众回过神来,那已稳稳落至地上,蓦地又纵身弹起,小腿扫,将地上散落的蓬草纷纷扬起,庙内登时乱作团。而乱草之间,那忽隐忽现,身影飞速闪动,混乱之中,惨叫声绝于耳。潘妙,刚欲出言提醒,阵疾风已扑面而至,微微惊,左手蓄气,右掌施力而出,正好与那的掌力对上。这掌威力甚大,竟迫得连退三步,手臂酸麻,那中,亦再追击,这时纷乱的蓬草终归于平静,潘才愕然发现,除了矮上众两头的狗儿外,自己的干手下已尽皆倒在了地上。

粗布长靴,风尘仆仆,眼前这男子身旅装扮,瞧着竟只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狗儿自小混迹于市井街头,闻识浅薄,见众顷刻内尽皆倒下,还对方天神下凡,惊喝:“伏,伏罗汉显灵啦!”当即被吓得屁滚尿流而去。那嘿嘿笑,径直来到李珂身前:“小哥,身子还撑得住吗?”李珂自然明白眼前这位救命恩并非什么神魔妖鬼,感恩涕零:“谢少侠出手相助,我...”说至半,那手掌已搭上肩头,股温厚的热意登时流入体内,片刻后李珂力气已恢复了少。

言行萧肃,爽朗清举,骨子里透着股慵懒劲,潘敢大意。众手下通通晕死在地上,心:“这小子年纪轻轻,点穴功夫却甚了得,想必名师指点,藏身于庙中,也否与我关?”思虑至此,便要开口询问,却发现对方竟睬也眼,顿时怒火中烧,脚踏前,双掌齐出,实袭向对方。

那灰衣男子自然留意潘动向,见奋力杀来,当即抓着李珂向右移去,只听声闷响,伏罗汉像上已多了两的掌印,那则笑:“佛像乃佛陀化身之物,普法众生,潘当家这般行径,怕妥吧?”潘见对方身法敏捷,当即哼:“都说佛祖万千化身,想来也差这个!倒阁下你直躲在庙顶,也何企图?”灰衣男子却答,反而望向庙外热辣的太阳:“晌午早就过去了,却还这般炎热,汉阳的天气还真活路呢!”潘住讥讽:“你躲在庙顶,自然要受番折磨,我看倒怨得此地的太阳!”言语中暗指对方行径够磊落,未向对方却耸耸肩:“瞒当家的,实际上我早就在城里物色到了个解暑的好地方,本想好好享受番,奈何却刚好撞上了近日来风头正盛的烟云寨六当家,思来想去,也只好委屈委屈自己了!”潘沉声:“原来想取我潘某的项上头,就怕你没这个实力,动手!”

声暴喝,刘烈已从庙外持刀杀至,原来硬挨下那记重掌后便躲在庙外,伺机寻找机会偷袭对方。这刀直砍向灰衣男子肩背,可惜对方反应极快,瞬间就闪身躲了过去。然而刘烈刀势已然成型,招招袭向对方要害,可那脚步灵活,却轻松避过,蓦地倾身向前,掌推至刘烈胸口,掌又击中其右肩,这软绵绵的掌劲看似随意,却使得刘烈整个栽倒在地上,手中长刀也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。

只见边把玩着刘烈的兵刃,:“你这刀法破绽极多,看便以蛮力制敌惯了,怎么叫你家主子多教你两手?”说罢竟将长刀扔了回去,刘烈哪受得了这般挑衅,起身便要再战,却被潘制止:“烈子,这位兄弟方才所用的掌法乃乾坤八景中的翻浪式,想必府子弟,你胜的!”刘烈顿时神情肃,乾府作为会州大派,实力雄厚,绝自己这种半吊子可以得罪的,锐气当即失了大半。灰衣男子却笑:“原来懂得乾坤八景便府子弟,这样说来,谁拿下了潘当家,谁岂就成了伏尊者?”

此话出,潘终于叫激怒:“臭小子知天高地厚,乾府又如何?爷爷我今日就要给你点颜色瞧瞧!”说罢抢过长刀,猛地朝对方砍去。刀法凌厉,出手至少比刘烈快上三倍,灰衣男子被杀得连连后退,只得借着庙内的杂物与对方周旋:“我本在城内好好喝着清酒,却被你们两个硬生生坏了气氛,那酒铺老板年过花甲,生活极为易,你毁东西也就罢了,堂堂七尺男儿,竟连酒钱都付,真丢尽了江湖的颜面!”潘则冷笑连连:“原来你偷听我讲话,而后路跟到了这里,没想到乾府弟子行这偷鸡摸狗之事倒天赋!”

两掌相并,又同时退去,均察觉到对方内力逊于自己,灰衣男子:“笑话,你的酒钱最后还我垫的,这笔债难应该讨回来?”潘:“区区酒钱,我还你十倍又如何?你路隐而发,求的又岂止这点蝇头小利?只怕阁下真正想要的,捉拿潘某的上百两封赏吧?”灰衣男子:“又如何,又如何?”脚下生风,故技重施扬起阵阵乱草,顿时碍住潘视线,悄声踱步至潘身后,掌拍向对方大椎穴,却听对方沉声:“但你好像还没这个本事!”

只见潘将长刀随手抛,大手凌空抓,刚好扣住敌手腕,同时厉喝:“动手!用留活口!”灰衣男子心妙,忙欲抽身退去,行动却被潘死死限制住。刘烈见状果断拾起兵刃,二话说便朝对方砍去。

眼见刀锋掠近,银芒凭空划过,噔地声,刚好撞在长刀的锋刃上,刘烈身势缓,只听李珂急喝:“少侠接剑!”原来见救命恩情势危急,慌乱中抄起自己兵刃便掷了过去。灰衣男子得此间隙,已稳稳接住长剑,仗剑在手,整个气势已大为同。手腕扬,弹开刘烈长刃,又截剑横起逼退潘,剑法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,顿时将二笼罩在凌凌剑光之中。

刘烈功夫本就逊于对方,加之灰衣男子又被迫使出全力,仅撑了几个回合便被刺中腿骨,栽倒在地上无力再战。而潘却毫示弱,手握长刀活生生在眼花缭乱的剑法当中杀出条通路,方才还在相互试探的二火力全开,招招以命相博,时间竟都奈何得对方。角落中的李珂将战情看在眼里,只觉那灰衣男子剑法大开大阖,犹如天上的云彩般沉稳浩荡,而潘的刀法则隐隐夹杂着股戾气,似乎场偶来的乌雨,引而发又蠢蠢欲动,只为等待着侵染天地的机会。

这时刘烈忽然惊:“凌云剑法!你使的凌云剑法!你陆凌霄的徒弟!”那日陆凌霄孤身击败烟笼寨几位当家,所用剑法便与此无异,方才身在其中尚未察觉,此时脱离了战局,只眼便瞧了出来。潘浑身震,顿时醒悟:“难怪你路跟踪我,又对这两个市井混混多加关注,原来根本为了什么官府的赏金,你才陆凌霄的弟子陆阳!”

灰衣男子哈哈笑,答:“终于意识到了?潘,你想作渔翁引我入饵,我陆阳自然得反钓钩,收了你这条漏网之鱼!”正直寻找着的凌云剑侠弟子陆阳。潘暗骂自己愚蠢,没想到费劲力气只寻到个假货,而正主竟直潜隐在身边,好在闯荡江湖已久,绝会为这点小事所扰,反而斗志昂扬:“这样正好,你既知死活,便让潘某成全你!”

说罢掌风汹汹朝四周散去,持刀猛地向前顶,瞬间破去陆阳剑势,双手高举,使出招力劈华山,奋力向下压去。此招全然留后劲,力甚足,用来对付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最适过,果见陆阳正中下怀,竟架剑硬挡。潘暗笑对方经验足,刀锋急转而下直切胸肋,却发现陆阳身子斜半倾于空中,同时架起的长剑顺势削在腿骨上面。仓惶间潘只得踉跄退去,陆阳却以剑拄地,双脚凌空踏上,剑出苍穹,青芒大盛,朵朵剑莲相继绽放开来,彻底将潘的行动封锁住。自幼便在陆凌霄门下修习武艺,战斗经验非同龄可比,方才早已洞察到潘意图,索性将计就计使出招“云起云归”,牢牢将局势把握在手中。

刘烈见潘受挫,咬咬牙再次加入战局,却又陷于凌云剑法连绵绝的剑势之中。陆阳影若飞鸟,行如流云,反而利用刘烈迟钝的反应限制潘动作,招“探云出岫”祭去,剑锋斜挑而上,点点青芒化聚为,以锐可当之势直指潘左肋。

剑角度刁钻,又快得出奇,潘根本避无可避,情急下把扯过刘烈挡在身前,长剑当即刺入后者胸中,血如泉涌,刘烈痛得当场晕死过去。而潘却全然顾及手下安危,趁陆阳收招之际,双掌猛地拍在胸膛上,掌风之盛,几乎震得皮开肉绽,但陆阳深知此时绝对退缩得,咬咬牙挺身直起,正迎上潘的第二掌印。

后者见对方力势大减,愿与之硬拼,故而收掌出刀,准备耗尽陆阳体力后再举拿下。二又拆了三十余招后,陆阳果然面露疲色,剑劈空露出中门,潘大喜,抽刀直取陆阳胸口,却听对方沉声:“没胆的家伙!”原来见局势僵持下,干脆卖了个破绽,此时见潘抢身而至,上肢与长剑竟齐垂了下去,剑尖轻触地面又弹身而起,躲过潘这迅猛击。这招名为“云散风清”,本凌云剑法中用于御空落地的功夫,没想却被灵机动拿来制敌。潘怎肯轻易罢手,以掌为刀再次杀来,陆阳却凌空剑抢先探出,剑锋刚好擦过潘掌缘,直挺挺地刺入对方腹中。

咚地声,陆阳坠在地上,潘则手捂腹血,面目狰狞,恶狠狠:“你小子...”话至嘴边,气急攻心,当即喷出口老血,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。

剑掌交错的寺庙终于安静下来,李珂见众齐齐躺倒在地上,顿时傻了眼。这时陆个鲤鱼打挺站起身,捂着胸口抱怨:“疼疼疼!这只大虫难缠的紧,当真费了我番功夫!”李珂见恩无恙,大喜:“少侠你没事?真太好了!”陆阳将潘腹中长剑收,笑着朝走去,:“我身子骨向来硬实,倒小哥你,伤得如何?”浑身沾满鲜血,眼中却尽笑意,难掩战胜敌后的得意之情。李珂这才放下心来,摇摇头:“我力气已恢复大半,应该无事了,这次还好少侠仗义相救,然我恐怕真要被送去见阎王了。”

阳扶起身子,笑:“你也算为我挡灾,我本在城中吃酒偷懒,却意外撞见了这姓潘的恶贼。前些日子我师傅剿灭烟笼寨贼匪,唯独漏了此厮,今日正巧让我撞见,又岂错过之理?”说罢哈哈笑,好畅快,李珂却听得羞愧万分,自己冒充别生非,未想最后竟然还被正主所救,此等荒唐之事,怕说出去也相信。

阳见神色尴尬,也当面说穿,转而去查探昏迷醒的常聚财,谁知后者身子抖,竟打起鼾来,那香甜模样,着实叫二哭笑得。李珂心将叫醒,却听庙外蹄声渐响,陆:“我在你赶往这座旧庙的途中顺便报了官,算算时间,应们到了。”而后翻转长剑,将其递到对方手中:“方才多谢你赠剑之恩,宝剑请还给这位常兄,我要走了。”李珂奇:“官兵既然马上就到,少侠又何必急于时?”陆:“我这种江湖闲与官府毕竟路,师傅说还少接触的好,会儿若们问起,你便说凌云剑侠陆凌霄做的吧,后会期!”

说罢身子动,未等李珂回话,整个已夺窗而出,兔起鹘落,转眼消失于白云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