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.谜谷

小说:浪客游魂记 类别:恐怖小说 作者:十步庭 字数:8873

蜀道险阻,难于上青天,沼遍野,山峦起伏,空谷悠悠,见烟火。而位于恭州西面数十里山脉则更一片毛之地,每至春秋时节,群山之间便会弥漫出一股恶人瘴气,将整个地域包裹其中,寻常人靠近得。

此时正值夏末,人迹罕至谷口却汇集了少江湖人士,处蹄声渐响,一个壮年汉,一个年轻小尘仆仆,策马赶至,为首那年轻人激动道:“这里便咱们地吧?紧赶慢赶二十余日,总算到了!”那年回道:“这里春秋瘴气弥漫,冬日又被冰雪所阻,想要闯荡一番,非盛夏可,我们若来得再晚一些,怕就要无功而返了。”那年轻男点点头道:“氏广撒英雄帖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倒便宜了巴蜀这头势力,像我等千里迢迢赶过来可怜人,恐怕也只能跟着凑凑热闹了!”那年回道:“有热闹看还足够吗?难成你还想打主意?”那年轻男赶忙道:“师叔,您老就别试探我啦,这一路上我耳朵都磨出茧了!我向您保证,这次巴蜀一行,生非,擅自行动,老老实实听您话,您就相信我成成?”那年当即笑骂道:“臭小竟嫌我聒噪,真能耐了!”

这二人正正气宗日星脉掌座与河岳脉首徒陆阳。他们从鄂州出发,北上走水路至江陵府,又一路快马加鞭,途经黔、恭、梓等多个州府,终于二十多日后抵达了这片荒芜蜀地。

二人越行越深,一路上人影越来越少,三日后终于抵达了氏英雄帖上所提及瘴谷谷口。

瘴谷隐于一片环山之中,丝毫显踪迹。放眼望去,河水潺潺,芳草鲜美,偶有莺鸟相鸣,沁人心神,与谷外荒芜之象大相径庭,皆一派令人心旷神怡好景致。陆阳还未见过如此绝美幽谷,惊奇道:“瘴谷瘴谷,名字里充满死意,想到竟这般一个生机盎然地方!”也艳羡道:“谷外有瘴气作天然屏障,谷内又宛若仙境,难怪贪恋世间繁华,原来寻到了这样一个世外桃源,真羡煞我也!”

他见四下无人,仰天啸道:“道而来,氏何?”拱手作揖,连喝三声,却无人回应。陆阳疑惑道:“这里好生奇怪,氏邀请天下人赴此一叙,引人接待也就罢了,怎么连个上门宾客也见到,难道这里瘴谷?”

这时前方影耸动,一阵媚笑声应先至:“未错,未错!两个俊俏生客,奴家先替氏招待招待你们。”笑声飘忽定,漏痕迹,陆阳环顾一周,也寻到半个身影,忙道:“可岁寒三怪中梅散人杜倾?平日常听闻阁下轶事,今日总算见到了。”说着转身朝侧方轻轻一揖,陆阳顺着望去,才发现竟有一青衣女树前,这人个高挑,腰间系着柄鞭,浑圆小腿露裙外,咯咯一笑,纵身至二人身前道:“你识得我,我却识得你,奴家可吃亏紧呀!若让你身后这位俊俏小哥报上姓名,这样我认得了他,他却认得我,才算公平!”

她生得一双凤眼,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妖娆媚意,其目光射来,令陆阳好。而未待回答,处又有人调笑道:“我说梅妖,你闯荡江湖甚久,怎么却连正气宗日星脉掌座大侠都认得?若叫旁人知晓,还以为我岁寒四友没见过世面!”声随动,一书生打扮白面男手持折扇,闪身而至,朝微微一笑,同时作揖道:“下菊散人鞠星,见过掌座。”同时将折扇轻轻一荡,露出“梅兰竹菊”四个大字,又唤道:“阿山,青霞山既有贵客到访,你也现身一叙吧!”话音落毕,影中缓缓走出一黑面汉,他体型健硕,足有十尺之高,仅面无表情地北侧一立,便有擎天撼地之势,予人以十足压迫感。陆阳这才发现,此时这三人分别卡住东南、西南、正北三个方位,知觉中已封锁住自己与师叔进退路线,显然来者善。

露出凝重表情,沉声道:“无妄常春功魅力果然非同凡响,竟能令名震川蜀岁寒三怪甘心守门。过以百年声誉,这般招待道而来客人,怕有些妥吧?”陆阳亦凝神戒备,随时准备迎战,心里却疑惑道:“听那梅散人之言,似乎根本认得师叔,怎么却突然就要动起手来?”

鞠星客气道:“掌座误会了,我三人守谷口,虽受人所托,却与氏没什么干系。实相瞒,直到现为止,我们甚至连都未见过呢!”当即醒悟道:“来时路上某见少江湖朋友铩羽而归,想必被诸位挡住谷口外了吧?也知究竟何方神圣,竟能遣得动鼎鼎大名岁寒三怪?”鞠星却答,反而笑道:“这瘴谷落英缤纷,美胜收,宛若仙境一般,若叫那些家伙闯进来,岂坏了谷内清幽?掌座,你说对对?”此话一出,便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所作所为,陆阳心中一凛,寻思道:“这次氏广撒英雄帖,知会有多少英豪应邀而来,可听他意思,竟以三人之力,将天下英雄统统拦了谷外?难怪我路上撞见那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,问起话来,也支支吾吾,说出个所以然来,原来谷口吃了这三个家伙亏!”

又道:“若无人欣赏,景色再美又如何?诸位拦道阻截,行径有如匪贼,日后若叫人传了出去,恐怕会堕了岁寒三怪威名!”梅散人杜倾哀怨道:“掌座一口一个岁寒三怪,可见我们四友早已声名狼藉,既然如此,又何必理会外面悠悠众口呢?”鞠星亦道:“掌座,你还请回吧,刀剑无眼,若真动起手来,你身后小鬼怕性命难保!”

面对这赤裸裸威胁,仰天一笑,而后拍拍陆阳肩膀道:“儿,我们千里迢迢赶到此地,这位菊散人却让我们退去,你觉得呢?”陆阳夷然惧道:“大丈夫立于天地,好战怯战,他人敬我一尺,我便尊他一丈,可若有人识好歹,就只好比比谁拳头更硬一些!”他语气亢,右掌已握上宝剑蓄势待发,笑道:“说得错!这才我青霞山出来好儿郎!小鬼缠身,我正气宗何足惧哉?”说罢上前一步用身挡住陆阳,同时手腕翻转,铮铮之音骤响,引得群叶簌簌颤动,宝剑已亮于中。

那黑面汉胆气十足,对方己方三人气势丝毫弱,由赞道:“条汉!”杜倾笑吟吟道:“正气宗当真威紧呢!那便先让奴家试试掌座成色吧!”话音未落,葱指轻轻一弹,两枚毛孔大小银针疾射而出,掠过声,直奔陆阳面目而去。后者心下一凛,架剑弹开了第一枚银针,然而虎口却被银针所蕴含劲力震麻,未待他回过气来,第二枚银针已直射他印堂穴,避无可避。只听“叮”地一声,一道银芒骤闪即逝,这位细若毛雨银针竟被拦腰劈成两段,落地上引得杂草褪去嫩色。陆阳心中大骇,才发现上竟涂着剧毒,若非师叔出手及时,自己只怕已经去见阎王了!

见陆阳差点中招,登时大怒,持剑遥指杜倾道:“好恶毒手段!只敢敛个初出茅庐下手,今日便让我教训教你!”说罢使出自己拿手时穷剑法,飞身朝杜倾杀去,后者嘿嘿一笑,舞动着鞭与其战作一团。陆阳从旁看去,好似杀入一片乌云当中,杜倾鞭则如游龙般断变换着身姿,她武功较逊色三分,拆了三十余招后,整个龙身便去对方截断了退路。鞠星见同伴落入下,索性加入战局,一手折扇功夫精妙无比,指东打西变化无穷,梅菊二怪一齐出手,顿时挽回颓势,只剩那黑面汉仍静静站原地,无动于衷。

阳见师叔遭二人围攻,忙上前援助,却听忽地有人道:“老友打架,怎么也叫上我?”只见处一人脚踏群叶,纵身飞入战局,协助一同作战。这人一头短发,腿上功夫很了得,凭着凌厉剑势,专攻两怪下盘,一下一上展开攻势,登时将局面扳了回来。大喜道:“来得正好,替我看住那使扇!”二人配合十分默契,百余招下来,杀得鞠杜二人溃成军。这时鞠星突然合起折扇叫道:“打啦打啦!掌座,明明我们人多欺负人少,你怎么却来了帮手?我说孔兄,咱哥俩几日前已经切磋过了,当时胜负已分,你今日为何却又来坏鞠某好事?难道乾一府门人都这样说一套做一套吗?”他一连三问,恼怒至极,那姓孔则摇头道:“鞠兄所言差异,正所谓好汉吃眼前亏,前几日我一人斗过你们两个,自然要扮作一副和气样。如今终于等到了帮手,岂能找回上次?”亦收剑道:“原来你来时也和这些家伙干了一架,那妖人手段阴毒,看来吃了些亏吧?”

此时杜倾也将鞭系回腰间,听言语善,佯作生气道:“你们这些大男人,一个个自恃为英雄好汉,却连我这样孤苦伶仃弱女都容下眼,奴家依哩!”她语气极为夸张,充耳闻,正色道:“既然我师侄儿无碍,方才之事就此作罢,接下来阁下要战要和,某都奉陪到底!”鞠星笑道:“掌座果然大度!我们两个技如人,再打下去也自取其辱。嘿!阿山,你来来?”他转而朝那黑面巨汉问去,众人皆一惊,后者虽一直没有出手,却给人一种深可测之感,倘若岁寒三怪当真联手对敌,胜负只怕难以预料!好对方只摇了摇头,冷冷道:“我来这里陪你们打架!”得此回应,鞠星也只好苦笑一声,转而对孔二人抱拳道:“掌座剑法果然了得,这次我们岁寒四友输了,孔兄,我们后会有期!”说罢招呼一声,扬而去,杜倾则向陆阳一抛媚眼道:“这位俊俏小哥,我们届时再见咯!”

待三怪走,陆阳上前招呼道:“孔师叔,想到你也来了!”这孔姓汉单名一个民字,乃乾一府乾舆真人之一,因腿法出众,江湖上绰号“浪齐行”。乾一府与正气宗素来交好,前些时日陆阳赴乾一府祝寿时,还曾向孔民讨教过乾坤八景功夫,二人可谓亦师亦友,关系甚密。孔民一拍陆阳道:“该我吃惊才对,臭小你怎么来了?来会洲做客时也知会我一声!”陆阳道:“冤枉冤枉!我若早知掌门这一安排,岂会告诉师叔你?这样我们结伴而行,路上也能多几分乐趣。”则白他一眼道:“再多几分乐趣?这一路还够你闹。”继而朝孔民正色道:“这次还好有你及时赶到,盛名之下无虚士,这岁寒三怪武功却了得,今趟我准备足,差点就栽了他们手上。”孔民惭愧道:“岁寒三怪恭州作恶多年,始终无人能制,自然有独到本事,我入谷时也吃了大亏。尤其梅散人那家伙,明明个汉,却偏要扮作女人模样,叫人浑身。若非我恰好与寒光派陵筠姑娘途中遇上,怕真要被这几个无法无天家伙赶回去!”

阳这才知道那举止妖娆杜倾竟男儿身,惊得半天说出话来。心思却这儿上面,疑惑道:“听你意思,他们三人竟当真守谷内,试图将入谷人一个个赶回去?”孔民点头道:“虽然难以置信,但事实确如此,三怪知从哪儿得到消息,一早便守这里,功夫到家几乎都被他们赶了回去,所以也拜他们所赐,如今谷内也过才几十人而已。”陆阳疑惑道:“这次氏广撒英雄帖,慕名而来江湖人士何其之多?他们再神通广大,又怎能公然忤逆意思,将一众英雄豪杰拒之于门外?孔民回道:“这也我困惑地方,三怪行为嚣张,竟欲与整个武为敌,其背后必定有人指使。可直至现氏仍无一人站出来为大家讨个公道,毫无半点主人派头,也知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。”奇道:“你已入谷多日,难道还没见过人吗?”孔民叹道:“说来惭愧,这几日来我早已将瘴谷翻了个底朝天,却连半点氏影都没见过,也单单我,实际上如自天、乐水宫、信义镖局等多方入谷势力目前都未寻到氏踪迹,久而久之,已有人开始怀疑这英雄帖了。”挑眉道:“既然寻到人迹,那无名帖自然,还有什么可犹豫?”孔民摊手道:“毕竟涉及到传说中无上绝学无妄常春功,得到确切答案,谁肯先行离开?更何况...”见他欲言又止,当即催促道:“有话就讲,你孔民何时成了犹豫人?”孔民只得苦笑道:“实际上谷内还剩下最后一片未经探索区域,此事一言难尽,你们还随我来看看罢!”

三人来到一片银杏前,遥见绿涛莽莽,一览无边,其深知通路,处零星搭着几座简陋帐篷,此事也空空如也,知主人去向。孔民道:“除了这片杏外,整个瘴谷已被各方势力查了个遍,倘若英雄帖上内容属实话,氏应该就这杏深处了!”见他露出严峻之色,由得:“偌大个,你们可能放着管,莫非这里面有古怪?”孔民叹道:“正如此!你来得晚,知这厉害,我只要一进去,什么东南西北日月星辰,便统统分清了,走着走着,便又回到了原点,连续几次都这样,你说邪门邪门?”笑道:“这杏枝叶繁茂,进去后自然看得太阳,你自己迷路,却反而怪起来,可莫叫人听了笑话。”孔民却无奈道:“一开始我也这般以为,可一经打听,才了解到谷内众人情况与我分毫差,难道他们也迷了路?”

他言已至此,由得陆二人信,陆阳望向中,只见汹涌绿浪翻滚着伸向山边,叶颤动飒飒地响,好像一群喧闹鬼怪玩耍嬉戏着,寂静而隐秘。知怎,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冲动,想踏入这片银杏一探究竟,口中喃喃道:“才,愿将族典无妄灵虚大法传予世人,特撒英雄帖,召各路英豪赴巴蜀瘴谷一叙,静候有缘人...到底何为有缘人?”二人知他念英雄帖上内容,皆微微一愣,思忖道:“这瘴谷人人进得,自然谈上什么缘分,如今看来,氏所提到有缘人,恐怕便与这杏有关吧?”孔民亦醒悟道:“了!这杏氏为天下人设计关卡,唯有闯过这片杏人,才有资格继承无妄常春功!错,一定这样了,想必此时氏正最深处等着我们呢!”他越说越激动,乐得喜上眉梢,可随即又黯然道:“只要如何才能走出去呢...”陆阳为之莞尔。

三人正说着,处一虬髯老者缓缓踱步而来。他消瘦如柴,面容苍白,佝偻着背,脚步极慢,走至陆阳身前方停下道:“这位小友,听你方才意思,似乎氏便居于这杏之中?”其声音虚弱无力,仿若一位生命垂危病人。陆阳心道:“这人方才距我数丈,却能准确无误地听清我与两位师叔对话,内功当真深可测。”嘴上则回道:“这只晚辈猜测罢了,知前辈有何指教?”那老者摆摆手,而后指向一棵枯木道:“将死之人,有什么可指教,倒正往这边过来两位小辈,或许会对小友有所助益。”

阳一怔,朝那枯木看去,果见两位女处走来,孔民一见二人相貌,当即乐道:“陵妹,为何约定地方乖乖等着我?莫非怕见了我紧张,知该如何应对?”

那女缓缓走上前来,其身后还跟着一位年纪青涩女弟,只听她道:“狗嘴里吐出象牙,孔民你若再口择言,休怪我陵筠念及家师与乾舆真人交情,替乾一府清理户门!”孔民佯作惧怕道:“敢,凌女侠剑法无双,我孔民哪敢造次?”而后又嘻嘻笑道:“妹,看来你内功又精进少,若非这位老前辈指点,我还察觉到你靠近呢!”回头看向那虬髯老者,却发现后者身影已然消失,仿佛从未存过。

陵筠并睬他,反而朝作揖道:“久闻正气宗掌座之名,下寒光派陵筠,请多指教!”随意道:“陵姑娘言重了,孔兄经常我耳边提起你,贵派与我宗同样以剑法立足,以后有机会倒可以切磋一二。”说罢意味深地瞄了一眼孔民,后者竟老脸一红,强行解释道:“我与凌妹本就认识,这次又谷口与岁寒三怪干了一架,索性就一起行动了,有什么问题吗?”陆阳瞧他那窘困模样,注意力立刻从虬髯老者处转移过来,心中暗笑道:“孔师叔这番解释,当真此地无银三百两,看来他对这位凌女侠早已颇为心动,只落花有意,却知流水又作何想法?”

这时东首数十丈外响起阵阵蹄声,近十匹身高膘肥骏马疾驰而来,奔到前又立时止步,八位白衣汉齐齐翻身跃下,见孔民等五人驻足处,为首那人喝道:“孔兄,你又寻到帮手了?”言语中颇具讽刺意味,孔民亦甘示弱道:“比上你们自天人多势众!”同时张望一周,奇道:“为何见到姬老身影?难道嫌你们太累赘,独自寻找线索去了?”此话挑衅意味甚浓,人群中当即有人怒道:“你这家伙莫要欺人太甚!”孔民却笑道:“如何?你来打我呀?”眼见那人挺身语出,却被为首汉拦下制止道:“老离开时特意嘱咐我等勿要惹生非,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?”这话如一盆凉水浇头上,那人咬咬牙,强忍着怒意退了回去,而后一声令下,这八人就地铺开帐篷,生火烤饭,竟全然意孔民等人目光,自顾自地休息起来。

众人暗暗称奇,只听问道:“这些莫非都福州自天门人?”孔民点点头道:“这次氏广撒英雄帖,号召天下各路英雄好汉,如今谷内高手或独来独往,或两两相伴,唯独这自知发了什么疯,竟遣了一队高手过来,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。”又道:“我见你们方才针锋相对,之前否发生了什么快?”孔民呸道:“这帮家伙欺人太甚,仗着自己人多势众,竟要独占这外地界。若只我一个糙汉也就罢了,可难道要让两位姑娘餐露宿?于一言合动起手来,若非陵妹制止,我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!”他越说越气,显然当时吃了大亏,只好瞧向陵筠,后者无奈解释道:“那些人功夫尚可,联合之下,我与这莽撞家伙确对手,若非他们领队老及时出面,局面怕难以收拾。”

还要再问,孔民忙岔开道:“要再管那帮家伙了,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吧?”众人均瞧向他,孔民指向身后道:“兄武功高强,阳鬼点也多,这究竟有何蹊跷,起码也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才对。”陵筠赞成道:“氏潜隐出,想必正藏暗处偷偷观察着我们,绝能让他们笑话了!”随即对那年轻女弟道:“文君,你休息得如何了?”见对方点点头,目光又转向二人,后者沉吟道:“秋天一到,瘴气便会重新溢满整个山谷,我们剩下时间确实多。事宜迟,现就出发吧!”

几人说走便走,当即迈入这中,孔民一马当先,提醒道:“这古怪得很,稍留神就会迷失方位,咱们还跟紧点好。若小心走散了,便方才入位置等候吧!”

片刻后周身已被茫茫树影所淹没,一棵棵野木肆意挺拔地生着,群叶遮天蔽日,隔绝了外面世界,儿轻轻吹过,颤得绿浪嗡嗡作响,似鬼哭嗥叫,充斥于整个间。众人行了一会儿,只觉无论踏至何处,周身皆一片绿海汪洋,莫说东西南北,便走了多亦分辨得。孔民忍住气道:“果然又这样,这鸟邪门很,你们还寻得到来时回路吗?”苦笑道:“若我将眼前这无穷无尽银杏树斩断,倒可能辩得清方向,但现却没什么好儿,你可有主意?”

此时陆阳刚从树上摘下一颗白果,正赶上问话,忙将果塞入口中,边嚼边道:“禀告师叔,我暂时没什么想法...呸,这果好苦!”众人见他这般悠闲,均无可奈何,孔民更笑道:“小暑刚至,哪来成熟果?你如此贪吃,当心坏了肚!”陆阳却悠悠道:“这杏既为氏屏障,一花一果都可能暗藏玄机,我寻找破阵办法哩!”

众人行得数里,却始终未有所获,孔民环顾着周身望到边际绿影,率先失去耐心道:“瘴谷两端也就几里之距,怎么这杏却似乎无穷无尽,永也走到头呢?”回道:“我们八成内绕圈,须得找一个辩清方向,否则等到入了夜,就真去了。”二人互看一眼,均没有什么好,这时那寒光派年轻女突然道:“你们看!那什么?”只见杏花丛中飞舞着一只斑黄色蝴蝶,它身上印着淡白色纹路,挥动着纤细翅翼,体态婀娜,娇艳欲滴,陵筠由得怔道:“这杏中怎会有蝴蝶生?”

那彩蝶仿若一只绝色歌姬,曼妙轻舞,唯美动人,丝毫惧怕身前这五人闯入自己地盘陌生来客。众人围拢上来,孔民答道:“巴蜀素有蝴蝶王国之称,有蝴蝶栖息倒奇怪,只此前我们怎么没有发现?”只听道:“我记得古时有一位神医异居山间,为人治病概收钱财,每愈好一位病患,便使人栽杏三株,妙手一生,共记得万余株杏树,郁然成...氏幽隐上百年,这杏很可能便他们栽植,而这彩蝶,会会就接引那有缘人使者?”陵筠当即眼前一亮,赞道:“掌座这观点倒浪漫很。”

老脸一红,陆阳却煞有介事地踱步花丛前,蹲下轻声道:“蝶儿,蝶儿,可否带我们去见见你家人?”孔民瞧他那一本正经模样,由得笑道:“阳,你何时练就了与蝴蝶交谈神奇本事?”他正说着,却见那彩蝶忽地翩然而起,缓缓阳头顶盘旋两周,继而朝深处飞去。众人面面相觑,皆露出惊讶之色,陆阳喃喃道:“会真叫师叔说中了吧...”说罢快步跟了上去。

彩蝶飞至半途又停下,一行人驻足看去,只见一大一小两只蝴蝶正迎面飞来,大一身墨绿,小似乎刚学会飞行。三者聚集花丛上方,热切地扑扇着轻盈双翼,半空中断变换着绚丽身姿。陆阳瞧着这罕见奇景,一时间竟知该如何解释,反倒那寒光派年轻女弟道:“瞧它们这其乐融融,倒真像一家人呢...”

正待众人发怔时,三只彩蝶忽地变幻了方向,约而同地朝陆阳等人飞来,只见那体型最小幼蝶奋力挥动着双翼,最后竟大胆地落至陆阳肩上。后者玩心大起,托起手掌将对方捧手心,却听耳边忽地有人道:“娘,族典何时才结束啊?”陆阳疑惑道:“族典什么?”回头看去,却发现众人注意力都集中那两只彩蝶身上,并无人理睬他,这时那稚嫩声音又响起道:“娘儿...为何月亮红彤彤如太阳一般,我却还这么冷?”他蓦地怔住,目光聚焦于手中幼蝶,可置信道:“会...与我说话吧?”

然而这次他却未能再得到回应,那幼蝶缓缓合上双翼,似乎沉沉睡去。陆阳将它轻轻放花瓣上,忙欲将方才发生诡异之事告知众人,前方却传来异动。只见数十只色彩斑斓蝴蝶忽地迎面飞来,众人周身盘旋轻舞着,孔民当即笑道:“没寻到氏所,却寻到了蝴蝶老窝,陵妹,这景色江陵府应该多见吧?”陵筠却理他,反而道:“文君,跟我身旁,莫要走散了!”

她连唤三声皆无人回应,陆阳环顾四周,哪还见得到那年轻女弟身影?陵筠见师妹突然失踪,急嚷道:“文君!文君!你哪里?快回师姐话!”见她方寸大乱,忙安抚道:“勿急!令师妹必定还附近,切莫失了分寸!”同时命令阳道:“儿,你还快过来?”

阳答应一声,抬脚便向靠去,却见那纷飞蝶群突然迎面飞来,其数量之多,如同一段色彩斑斓绸布,顿时将他罩了个严实。情急之下,陆阳也只好挥动剑鞘将众蝶驱赶开来,然而待视线恢复,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绿野之中,三人却早已见踪影。

他唤了几声却得到回答,无奈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。也知行了多久,前方忽地响起脚步声,陆阳心中一动,借着繁茂树影悄然行进,待看清对方面容,才惊喜道:“顾姑娘,竟然你?”这人正方才最先失踪寒光派女弟顾文君。二者异处相逢,自自胜,原来同陆阳一样,顾文君亦被那诡异蝶群纠缠得失去方位,说到这里,陆由得思忖道:“如此看来,那些蝴蝶定然有古怪,我们须得再寻一些看看才。”顾文君却苦笑道:“管那蝴蝶有何奥秘,还先想办法与师姐他们会合吧!”

二人并肩而行,边走边聊,陆阳这才了解到,身旁这位容貌姣好寒光派掌门青羽真人关门弟,若论起辈分,竟还高上自己一辈。此时二人正说到剑法所,只听陆阳道:“师傅常谈起贵派剑法,说天下剑法若以阴柔为,无人出寒光派左右。青羽真人当年仅凭着一招雪漫千山,便威震整个武知姑娘可习得这记剑招?”顾文君怔道:“若我没有记错话,雪漫千山乃东海痴道人成名剑技,你方才提到,应我派寒肃剑法第十三式飞雪千灭才对...此招须有深厚内力和高超剑技为依凭,连师姐都只能窥得门径,我自然。”陆阳尴尬道:“原来如此,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。”心中暗骂自己愚蠢,竟然将对方门派绝学记错了名式,当真失礼至极。

顾文君并未放心上,反而问道:“方才听那孔民介绍,你师傅便凌云大侠陆凌霄了?”陆阳听她话语中对孔民毫无敬意,大概也猜得到什么缘故,点头道:“没错,他老人家性格较直,最好打抱平,日久了,江湖上这样称呼他人也就多了。”顾文君又道:“凌云大侠剑法冠绝,嫉恶如仇,武中无人知。这次我本以为能够一览其采,可为何徒弟都来了,师傅却没有来呢?”陆阳听她如此夸赞自己师傅,与有荣焉道:“师傅他最好游历,如今人东海,自然无暇分身来此。师叔同样一等一英雄好汉,他来与我师傅来倒也没什么分别。”

说到半途,前方突然明亮开来,陆阳定睛一看,自己竟知觉中走出了这片杏,登时喜道:“你快看,我们出来了!”说罢加快脚步,率先冲了出去。可没走几步,却傻眼道:“这里...好像山谷最深处吧?”

此时顾文君亦跟了上来,环顾一周,无奈道:“你说没错,果然与之前无异,我们又回到这杏外面了。”面对如此结果,陆阳只得苦笑道:“我还以为自己撞了狗屎运,寻到踪迹了呢!现来看,果真异想天开,那英雄帖上有缘人,想必并非我们两个了。”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失落,顾文君却淡然道:“天地仁以万物为刍狗,你我这一番胡逛,既无章法也无线索,能走出这片杏已属易,若真靠着运气寻到那氏所,才真叫作公平呢!”陆阳细细品味,越想越觉得她说得理,由道:“姑娘所言极,方才我孟浪了,多谢提点!”他谦虚有礼,反倒露出些别样男气概,顾文君脸色骤红,开口道:“我们若消失久了,师姐他们定然焦急万分,还快些与他们会合吧!”说罢认清方位,同陆阳一齐向约定地点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