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.新颜

小说:浪客游魂记 类别:恐怖小说 作者:十步庭 字数:8621

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,直至清晨的柔光透过纱幔射入帐内,才迷迷蒙蒙地醒了过

坐起身,发现自己正浑身赤裸地躺一张软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心脾的麝香味,周身竞是一片旖旎景色。脑袋醉宿般地生疼,爬至塌边,发现自己的服早已不知去向,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名贵锦服,青丝玉枕,云纹地毡,双案雀屏,眼前的一切事物尽是如此的陌生,看得一头雾水,心:“难我私贪酒,竟过了整整一夜?”

这时门声响起,一位披着轻纱的高挑女步入房内,见一脸疑惑,不由:“公,你醒了?”这身材曼妙,声音极甜,鹅蛋脸清丽照,一对挺拔的酥胸更是若隐若现。哪曾见过如此风景,惊得一屁股跌至塌,手忙脚乱地穿的衣物,同时:“姑,姑娘是谁?为何穿的这般少...我这又是哪儿?”

那女对这般情形却是见怪不怪,掩嘴轻笑:“公这问题好生奇怪,这里自然不是别处,我自然也不是别,至于为何会穿的这般少...公还不清楚吗?”说到这里,双颊竟透出微微润色,而后凑,浅声:“,岚儿为公更衣...”

这一举动顿时将吓了一跳,推开对方,踉跄着退至窗前,余光中瞥见窗外街车水马龙,江泛游木舟,那景色着实有几分熟悉,狐疑:“这里难是汉?”那女这疑神疑鬼的模样,俨然一副“吃完就跑”的架势,当即明白过,暗暗气:“公自月夕节当日造访云罗居,至此已足足睡有一天一夜了,记不得岚儿倒也无妨,总归还记得回家的路吧?”

当讲到“月夕节”时,脑中竟蓦地浮现出月饼打翻地的奇异之景,而待她说出“回家”二字时,终于依稀回忆起当晚之事,痴痴:“此时我不应该被掌门囚禁剑崖吗...”想到这里,突然神色突大变,急:“不好!沐师叔一事,我须尽快秉明师傅!”说罢再顾不得眼前女,推门走出屋外,整个却当场愣住。

这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四层楼宇,云顶檀木梁,镂空雕花窗,翡翠琉璃瓦,鱼跃龙门塘。古柱参天,凿地为莲,红墙白玉,幽帘成荫。门宇雅舍,错落有致,桌酒席宴,井井有条。不时有女姬从身旁走过,妙影各异,风情万种,嫣然一笑,眼里藏春。此时正值清晨时分,楼生意却已然不少,环肥燕瘦,娇艳欲滴,那百媚千娇的模样,当真是勾心夺魄,引得狂蜂浪蝶,拜倒石榴裙,竞相争锋。

简直惊掉了巴,喃喃:“这里...该不会是青楼吧?”那女则跟:“公说笑了,云罗居只是一间能够叫迷途旅稍作休憩的港湾罢了。”说着竟耳边轻轻一吹,引得后者语无伦次:“我...怎会到了这里?”

这时一位浓妆艳抹的老鸨快步赶,见终于酒醒,喜:“官,咱家岚儿滋味如何,这两日您可还算满意?”那女顿时嗔:“鸨娘,岚儿不依哩!”仍未搞清楚状况,却见那老鸨又恭敬:“您要的良驹早已备好,官儿现就要启程了吗?”更是不明所以,指指自己:“我要的什么?”老鸨答:“前夜官时命我准备一匹脚程极好的骏马,奴家昨日寻遍整个汉,终于不负所托,花高价买一匹大宛雄马,包您满意!”此话一出,登时目瞪口呆,要知大宛乃西域名马,其价格可不是自己这小小宗门弟承受得住的,忙拒绝:“不要了不要了,你还是先退回去吧!”老鸨见竟要赖债,差点便要发作,好岚儿及时提点:“鸨娘,公前夜赌酒尚未缓过劲儿,记忆似乎还有些模糊呢!”这才使对方稍稍安:“既然如此,还请官稍作休息,岚儿,快去备两碟好菜伺候着!”

此时终于确信并非是有设局诓骗自己,环顾一周,果然对这云罗居毫无印象,心:“目前局面,我是如何而的并不重要,倘若不能结账前顺利溜走,再叫对方知晓我正气宗弟身份的话,后果实是不堪设想...”于是大步朝楼走去,佯作头疼:“方才她提到的‘赌酒’是怎么回事?”同时留神老鸨的反应,未想对方竟露出钦佩之色,答:“官前夜酒兴大发,为争得大家岚儿当夜归属权,与万剑山庄的白少爷定赌约,先行喝汾酒十斤是为胜者。结果白少爷只喝五斤便酩酊大醉,官却将剩余美酒一饮而尽,那英雄气概,当真叫楼内的姑娘们心动呢!”

听得暗暗心惊,心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海量?要知汾酒本就极烈,一口气干十余斤之数,也难怪自己睡了一天一夜才醒

此时二已步入堂中,见伙计事务繁忙,似乎无能顾及到自己,忙吩咐:“趁天气凉爽,我还是早些路吧,你备好的马儿呢?”老鸨见终于酒醒,大喜:“我这就遣给您牵至门外!”说罢转头吩咐起不远处的趁此间隙,转身便走,眼看就要跨出楼外,却被柜台里的账房先生一把叫住:“这位爷,您还未结账呢!”这声呼唤登时吸引了不少目光,心中叫遭,无奈只好应:“我正要去寻你,一共多少个盘缠?”

账房先生当即拨弄起算盘,客气:“依照前日赌约,酒菜钱全由白少爷承担,剩天壹阁的住宿费用、岚儿姑娘的赏钱、楼内为您垫付的马费,抹去零头,共计白银二十两。”

对方每说一字,的心便痛几许,讲至最后,竟无所畏惧。积攒多年的盘缠早已购置了返回鄂州的骏马,此时自己一穷二白,甚至连从不离手的宝剑都未配带,囊中哪还余半点银两?轻轻一叹,便欲坦白交代,却听身后有厉声:“这里谁是管事的?给我出!”

闻声看去,一队衙差打扮的官府马正站门外,账房先生见状忙丢去手中算盘,迅速陪:“嘿!什么风把吴大您给吹了,几位官爷当差辛苦,要不要进坐坐?”那为首衙差眉头一皱,趾高气昂:“呸!本官执法严明,为正直,岂会踏足你们这种风月场所?光天化日之当街毁谤朝廷命官,张老头,你该当何罪!”这姓吴名忠,乃是鄂州衙内的一个小捕头,平日里没少借着公事由头云罗军消遣,此时却义正言辞,浑然变成了另一个。账房先生忙辩解:“小的怎敢诬蔑吴爷?实是...”那吴忠立刻打断:“住口!本官要事身,今日暂且放你一马,我问你,这两天往云罗居的宾客中,可有自称是青霞山正气宗的弟?”

本欲借机溜走,可一听到“正气宗”三字,又好奇地止住脚步,侧耳细听。只听那账房先生答:“吴爷您说笑了,正气宗乃鄂州大派,门规森严,无不知,们的弟又岂会我们这种地方?”吴忠哼:“没有最好...若叫我知晓你隐瞒不报,本官定斩不饶!”账房先生连连称是,吴忠则满意:“云罗居如有任何风吹草动,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!”

大手一挥,率队离去,恰逢云罗居牵着一匹枣红肤色的高背大马到门口。这马儿膘肥体壮,雄姿勃勃,单是楼前一立,便牢牢吸引住街的目光。只听那吆喝:“这是哪位客官的马儿?”不妙,转身便溜,却刚好与赶的老鸨打照面,对方:“官,您看这马儿如何?”登时头大如斗,佯作不满:“瞧着弱不禁风,能随我跑到关外吗?”老鸨脸的笑容登时化为苦涩,:“这已经是汉最好的马儿了...”

这回答正中怀,后者忙:“我这趟行程极为重要,万不能出现任何差池,你再去多物色几匹马儿!”说罢拂袖便走,却被那衙差吴忠喝住:“且慢!”

止住脚步,发现那吴忠竟折返回,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,心内一惊,疑惑:“大方才可是叫我?”吴忠将打量一番,沉声:“你刚才是不是说,要启程去关外?”:“确有此事,不过这与大有何干系?”方才为了将马儿一事搪塞过去,故而胡诌一番,不想却莫名其妙地叫盯了去,只听吴忠:“阁出手豪阔,身骨想必金贵的很,本官好意提醒一句,如今关外魔教猖獗,无法无天,若没有什么要事的话,最好还是不要去了!”

这话说得极不客气,:“据我所知,朝廷向不过问江湖之事,魔教也不曾捋过官府的须,大今日为何却一反常态,对关外如此芥蒂?”吴忠义正言辞:“魔教地处荒远,若们安分守己,自是相安无事,只可惜那逆贼沈荒胆大妄为,竟欲将魔爪伸入我鄂州境内,此等反逆行径,本官又岂能容?”微微一怔,:“大的意思是?”吴忠却避而不答,反而问:“阁对武林中事知之甚详,不知师承何方?”刚从青楼出,哪会与实话实说,张口便:“乾一府林涯。”

竟是乾一府弟,登时露出鄙夷之色,那吴忠更是不屑:“若本官记得没错,乾一府的孔民大侠如今尸骨未寒,其弟却公然踏访这烟花酒地,还真是惬意呢!”却不为所动,:“大所言极是,魔主沈荒欺太甚,小弟花重金购买良驹,便是为了一举杀入关外,为师叔报仇雪恨!”振振有词,众却不以为意,有的官兵甚至笑:“这小竟欲以一己之力歼灭魔教,也不知乾舆老儿听了会作何感想?”吴忠亦忍着笑意:“既然如此,你大可省这笔费用,据本官所知,杀害孔大侠的另有其,而这凶手,如今便藏身于鄂州境内!”

猛地一震,脱口而出:“你说的...是真的吗?”同时脑飞速运转:“巴蜀酿成的惨事,看似沈荒所为,实际却是由甲申暗中作祟,如今借着沐师叔的身份逍遥法外,难此事竟被官府发现了?”

时至今日,中原各大高手于巴蜀丧命于沈荒手之事已传遍大江南北,就连普通百姓亦有所听闻,众见吴忠信誓旦旦,面面相觑:“敢问吴爷,这凶手究竟是何?”

吴忠环视一周,沉声:“本官于昨夜接到消息,正气宗河岳脉弟私通魔教,于前夜当晚,残忍杀害了日星脉掌座沐长风大侠,眼已逃出青霞山外不知所踪,这你们可知,杀害孔大侠的凶手是谁了吧?”

此话一出,众均是一怔,而更是目瞪口呆,手脚冰冷,惊得半晌说不出话。只听那账房先生:“,我记得似乎是凌云剑侠的弟...不是与孔民一同死了巴掌瘴谷内吗?”吴忠冷笑:“据线报所称,这小巴蜀便被沈荒策反,二者里应外合,将同行的武林精锐尽皆杀害。唯一幸存的沐长风为保师门名誉,才谎称死于了瘴谷之中,不料却被后者伺机夺了性命,一代英杰最终却落得这般场,实是叫惋惜!”

正所谓英雄惜英雄,吴忠说到此处,也不禁暗暗叹息,而后又打起精神:“这厮心狠手辣,诡计多端,不但深得凌云剑侠真传,又拜入魔主门,实力不容小觑。如今已被正气宗掌门古然真逐出师门,可谓是过街老鼠,喊打,逃出青霞山后,很可能会落脚,从现开始,你们定要仔细核查每一位客的身份历,如果任何发现,立即报于本官知晓,绝不可打草惊蛇!”

神色严峻,哪敢不从,吴忠一把接过老鸨递的茶水,润润口:“既然如今就鄂州境内,报仇之事,自不必大费周折地赶往关外。林涯,倘若你能够协助我等将这逆贼揪出的话...咦?”说至半途,才发现不知何时起,那位气质不凡的乾一府弟已悄然离去,只余老鸨与账房先生二喧声不止的街凌乱了目色。

片刻功夫后,的身影已出现了隔壁街垂着脑袋,双腿拖着身,无力地向前走着,脸色难看至极。方才吴忠之语仍清晰地回荡脑中,怎也不敢相信,自己竟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背弃师门的叛徒,同时也难以理解,自己为何突然就被认定是杀害孔师叔的帮凶。

“由甲申竟然死了?那晚剑崖,我明明毫无还手之力,最后死的为何却是对方?又或是信守诺言,当真将沐师叔的身份弃而不用,可为何又要将这弑师的罪名嫁祸给我?”

“依照云罗居的说法,事发当晚我便出现了汉城内,可即便是天底最快的马儿,由青霞山赶往此地也须得两日脚程,这等飞天遁地的本事,我又是如何做得到的?”

“自巴蜀一行开始,诸多怪事便接连不断地发生,林姑娘离奇失踪也好,剑崖逃得性命也罢,这一切的一切,为何我却始终毫无印象?”

正疑虑着,忽听身后有:“前面那小,给我站住!”

登时怔住,闻声看去,只见南桥边,一位华服男正不怀好意地瞪着自己。这手持宝剑,相貌堂堂,腰佩琅嬛白玉,瞧着比自己还要小几岁,一见到面容,便冷笑:“果然是你小,阿大,阿二,阿三,还不快给我将!”

话音未落,三个灰服汉已从东、西、北三侧缓缓逼近,心中大骇,一眼就瞧出这打扮乃是汉城武林世家万剑山庄的服饰。此时犹如惊弓之鸟,还对方已发现了自己身份,吓得转身便逃。那华服男竟单枪匹马朝自己奔,兴奋:“得好,本少爷今日便要一雪前耻!”

抄起剑鞘,掐好时机,猛地朝抡去,岂料后者却瞧也不瞧一眼,使出一招云起云落,身一倾,脚底一滑,闲庭信步,眨眼便擦过自己身,朝另一头跑去。

华服男名叫白良,乃是万剑山庄庄主白简的独出身名门,心气极高,可短短几日间,却连续同一个吃瘪,自是火冒三丈,羞辱难当,见三位手终于赶了过,气得哇哇叫:“这也能让跑了,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?”阿大三气头,皆不敢应承,谁知白良却撸起袖,怒:“娘了个嬉皮,敢太岁头动土,本少爷今日非捉到你这王八蛋不可!”说罢一声令,带着三位手江桥,朝另一侧追去。

溶溶泄泄,欲皱还休,草色连云,水纹如縠,,赏尽江大好风光,心情略有好转。这时往的桥面一阵骚动,回头看去,只见方才那华服男竟一路追了,气势汹汹,海之中,视线刚好与:“我看这回你还能跑到哪里去!”大感头疼,只好推搡开行,加快脚步向桥尾奔去,可桥众多,始终还是迈不开步,余光中却见那三位灰衣汉正以极快的速度追自己。眼见双方距离越越近,情急之大手一扯,将身侧的伞铺弄翻,数十把油纸伞登时滚落桥面各处,场面登时乱作一团,随着行不断绊倒,终于是阻挡了白良等前进的步伐。

混乱之中,只听白良指挥:“阿二,你将伞钱赔给店家,阿大阿三,继续随我追!”大手一挥,三位手登时会意,其中一位喊:“无关等向两边靠靠!”便散开的同时,余火速追了去。遥见桥路宽广通达,自知若继续与这几纠缠去,定会吸引更多的注意,干脆停脚步,深吸口气,“扑通”一声,竟一头扎入江水之中,头也不回地朝岸边游去。阿大阿三见出此策,心中叫苦不迭,只好学有学样,跟着跳入水中,齐齐朝对岸游去。此时江桥已挤满了看热闹的观客,海,水泄不通,忽听有不断嚷:“让一让,让一让!可要挤死...本少爷啦!”片刻之后,白良终于从群中钻了出,气喘吁吁,汗留不止,嘴一边骂着,一边马不停蹄地追了去。

游至岸,见身后二仍紧追不舍,头疼不已,于是一溜烟儿地钻入东侧的深巷中。这是一条迹罕至的老巷,小路纵横相错,满宅尽是蝉声,边跑边绕,凭借着狭窄的地形,与阿大阿三不断周旋回着。待跑至一处窄口,身侧的房门突然打开,反应不及,登时与开门的女撞个正着。暗叫不妙,忙将对方扶起:“实抱歉,绝非有意冒犯...”

可话未说完,已痴痴愣住,为对方绝美的容颜所慑。眼前女身着一件藕黄色轻衫,秾纤得衷,修短合度,隐有飘然出世之仙姿,蛾眉羽翠,明眸光清,云绾玉梭,蝤蛴雪颈,俏丽若三春之桃,清素如九秋之菊,明明美得是如此惊心动魄,却偏偏给一种宁静素雅的庄重感。

便愣住之时,那女竟也露出吃惊之色,将打量一番,而后:“是你...”其声音乍似鸢啼凤鸣,娓娓动听,流入耳中,竟蓦地生出几分亲切之感,心:“这声音为何听着这般熟悉?难我以前见过这位姑娘?”同时亦被自己这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,眼前佳的绝美容颜令过目不忘,自己若当真见过,又怎会忘得一干二净?

这时巷角传阿三的声音:“大哥,这边有那小的水渍,应该就附近!”那女听到这话,又见模样慌张,哪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,当即:“先进避一避吧!”于是惊异的目光,将一把拽入房中。

片刻之后,阿大阿三赶了过,可寻遍街头巷尾,却始终找不到半个身影。其中一疑惑:“奇了怪了,我明明见跑向这边儿着。”另一:“不碍事,浸满水渍,一时半会是干不了的,我们只要循着地痕迹...”说至半途,哑然声止,原由于自己的到,整个石板路已满是水渍,哪里还辨得出去向?

便大伤脑筋之际,白良终于赶了过,见两位手一筹莫展的模样,当即骂:“两个废物,又让那小跑了?”阿大低声解释:“回少爷,这小神出鬼没,机灵的很,方才我二眼看就要捉住,岂料刚转过这条巷口,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”白良环顾四周,除了几间简陋的老宅之外,并无半点藏身之地,于是:“既然如此,我们便堵这里,挨家挨户地搜一搜,还怕捉不到这小贼?”说罢便要敲开其中一间宅院的大门。阿大忙前制止:“少爷!方才我们为了捉,已闹出不小动静,若有借此大做文章,吃亏的还是咱万剑山庄啊!”阿三亦提醒:“私闯民宅,罪名可大可小,若连带着叫老爷知晓您云罗居赌酒的事情,恐怕...”

此话效果显著,白良登时缩回手,可又不愿善罢甘休,气:“前夜与这小贼赌酒,输了便输了,毕竟本少爷斯文儒雅,不胜酒力!可今趟要是叫咱们眼皮底溜走,岂不是堕了我万剑山庄的威名?”阿三忙:“这好说,少爷原本不打算直接前往云罗居寻这小晦气吗?我们再去一趟不就是了!”白良怒:“你脑生锈了?这小贼走都走了,我们还去那作甚!”阿大却:“那小前夜大出风头,云罗居的伙计不可能不知身份,只要能问出姓名历,阿大便有机会为少爷一雪前耻,以报当日酒醉之仇!”白良听后大感满意,笑:“也好,云罗居若敢维护,本少爷就将们的楼拆了!我们走!”

待三逐渐走远,才敢从门后探出身,神情哭笑不得。方才见对方势汹汹,还是发现了自己身份,结果弄了半天,却只是这万剑山庄少爷的私恩怨罢了。苦笑之余,才发现此屋的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,登时回过神,鞠礼:“此番多亏姑娘出手相助,感激不尽。”岂料对方却语出惊:“若我没有记错的话,云罗居好像是汉城内的一家风月之地吧?没想到我家林妹朝思暮想的,竟是这样一位风流浪。”

此话一出,登时惊:“林妹...你说的可是林哑姑娘?”那女一眼:“难你还认识其林姑娘?”那风情万种的模样,着实叫怦然心动。

忙解释:“不不不,我哪还认识别?只是我打听了这么久,没想到最后获知她消息,竟是这么的容易...”那女微微一怔,而后点头:“你说的不错,我也没有想到,最终竟会以这种方式遇见你...”

她瞧模样狼狈,找了件粗麻衣递过去:“你浑身尽湿,以汉的南风天气候,便是铁打的身也遭不住,我这正好有几套的衣裳,若不嫌弃的话,就先换吧。”一声告罪,大大方方地换干衣服,而此期间,却见那女一直安静地瞧着自己,巧笑倩兮,美目流光,竟使得一向大大咧咧的羞窘:“姑娘莫非有什么吩咐?”

那女:“我只是想看一看,于危难关头救得哑儿性命的,究竟是怎样的一位英雄物。”:“朽木村发生的事...林姑娘都与你说了?”那女点头:“朽木村那一夜,你拔刀相助,力保哑儿周全,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,哑儿与莫伯伯都很感谢你。”此时终于得知林哑一切安好的消息,大感宽慰:“路见不平,斩恶诛邪本就是武林中的分内之事,换作,也定不会袖手旁观...嘿,不知姑娘与林哑是何关系?”那女:“我是她的堂姐,你同哑儿一样,唤我作颜姐姐就好了。”

喃喃:“颜姐...”话一出口,只觉好生变扭,于是又改口:“颜姑娘与我素不相识,方才又是如何断定,我就是林哑提到的那个?”那女也不意,解释:“自然是某个对你心心念的家伙告诉我的,若不是听得耳朵快生出茧,我又岂能一眼就认出你?”心中一暖,:“林姑娘她...如今还好吧?”那女却凝视着:“何谓好,又何谓不好?”

认真想了想,答:“若们相安无事,能够叫我放,自然便是好。可若们至今仍流离失所,被那左凌悬等苦苦纠缠,自当竭尽全力,护得林姑娘周全!”那女凛然有度,动容:“你...难一直挂念着她?”:“这是自然!那天我昏迷醒后,便一直打探林姑娘的消息,可惜始终未能有所收获。好今日遇见了姑娘你,总算可以知当时发生什么了!”

实际从那夜开始,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种种蹊跷之事令应接不暇,若能解开其中谜团,自是再好不过。只可惜那女却沉默:“此中缘由,错综离奇,若有机会,还是由林哑亲口向你解释吧。”顿时大感失望,整个如霜打的茄般蔫了,又问:“那可否告诉,林姑娘如今身何处?”那女则垂首:“抱歉...关于这点,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。”不解:“难林哑她连我都不肯相信吗?”那女:“...她只是还未做好见你的准备。”:“这有什么好准备的?”越说越急,而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,最后甚至被迫得跺足:“林哑她甚至连你的名字还不知呢!”

微微一愣,这才想起那夜并未有机会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与历,于是开口:“青霞...”心直口快,张口便说,待意识到问题所,又忙将剩的话语咽回肚中,心:“不好,眼我身份尴尬,如何能够坦然相告?倘若叫林姑娘知晓,我就是那个弑师叛门的卑鄙小贼,她又该如何看我?”便这犹豫之间,已叫对方看出了端倪,问:“怎么?莫非...你也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却置若罔闻,此时此刻,一颗心已直沉入谷底,喃喃:“你说的对,现的我,还哪有资格与林姑娘见一面...”

自清晨得知被官府通缉的讯息以,一直浑浑噩噩,无处宣泄,此时面对颜姑娘的不信任,以及自己深陷淋漓的处境,终是忍耐不住,情绪如洪水般爆发出,心中沮丧:“是了,那吴忠说得明明白白,已经被正气宗逐出门外,我又如何再以青霞山弟自居?阵前通敌,叛门弑师,罪行累累,罄竹难书,像我这种得而诛之的卑劣之徒,又怎配与林姑娘这般仙一样的物为伍?”

那女脸色阴沉不定,知对方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,忙前解释,不料却被一把推开,悻悻:“够了,我这个丧家之犬,还哪有资格去关心别?”说罢心灰意冷,推门而去,只余身后女苍白的呼喊声:“你若还想见她,便去拜访相煌寺的玄屠大师!”声音徒然淹没于巷中,也不知对方是否听得到。

一口气奔出好远,而后辗转于城内,身心俱疲,有如行尸走肉,待回过神,竟已是傍晚时分。

香街连影,千门月华,青石路车水马龙,往笑语连连,口摊铺不断传吆喝叫卖声,置身其中,却是冷冷清清,与周身喧嚣格格不入。这时一位衣衫破烂的小女孩见孤零零站灯火,主动靠近:“哥哥,我这月饼剩余不多了,您买一点好吗?”

她手提着一个食篮,里面零零散散堆积着这两日未卖出去的月饼,不知为何,竟生出一种怪异的熟悉之感。换做往常,定会出钱买一二,可此时却自暴自弃:“你不怕我吗?若我是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,你岂不是很危险?”眉梢一紧,面露峻色,女孩儿登时怔住,那不知所措的模样,倒令不自觉地想起与林哑初见时的情形,蓦地心软:“算了,拿两个尝一尝吧...”

翻空口袋里的盘缠,换两块热气腾腾的胡饼,嚼口中,咸涩参半。远远朝南面望去,只见圆月当头,青霞山峰影若隐若现,不禁叹:“还记得沐师妹曾许口说,若我能将沐师叔照顾妥当,便亲手做月饼与我吃。谁想到世事难料,朽木村一战,沐师叔因我而死,如今我更是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杀害沐师叔的凶手,也不知师傅、沐师妹、还有宗内的师兄弟们该如何看我?”心念至此,恨不得插翅膀,立即飞回宗内,查明真相,向师傅解释个明白,可内心深处却似乎另有一种声音:“离魂夺魄之术,实是骇听闻,沐师叔被假冒一事,又有谁会相信?巴蜀一行始末,连我这个当事都糊里糊涂的,又怎去与解释?若无法查明真相,揪出那幕后黑手,此番回去,便是自投罗网,我将永无翻身之日!”

想到这里,脚步倏地止住,只见眼前火树银花,莲炬明珠,不知不觉中,竟又走回了云罗居前。

本欲离去,可由于连番遭受打击,偏又生出一股倔强,心:“雷声大,雨点小,那万剑山庄的少爷不是叫嚣着要拆了这家青楼吗?怎么到现却全无动静?”对巷,见云罗居往,热闹非凡,又思虑:“也许那挤眉弄眼的老鸨,和那自称与我共度良宵的岚儿姑娘,对我月夕节当晚之事或许知情,我须得再调查一番才是。”

把心一横,索性抓起地的泥灰,朝脸一通胡抹,待涂拭均匀,白白净净的男儿已成了位灰面汉,心为自己打气:“我今夜再闯青楼,只为查明线索,还自己一个清白,绝无其杂念。倘若叫发现了身份,也是实力所致,怨不得别,至于早的马钱,正好用某的项头抵了!”说罢把心一横,钻入进进出出的宾客之中,再度混入云罗居厅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