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.旧月

小说:浪客游魂记 类别:恐怖小说 作者:十步庭 字数:10491

陆远阳来到东厢,依照林放的嘱咐,依次壁上轻轻敲打,半晌后,终于找到了隐藏其内的空洞处,猛地推,整个跌入条幽深的暗中。

漆黑无光,空气稀薄,点燃火折,才勉强辩得方向。积年累月下,两边岩壁早已生出大片草藓,狭窄的通路更使步履维艰。路忽上忽下,时而蜿蜒曲折,时而笔直漫长,也知行了多久,忽听前方传来水声,与此同时,整个通宽敞开来,陆远阳登时大喜,会儿便走至深处,才发现条暗的尽头竟藏着汪深见底的深潭!

顿生奇异之感,当即潜入潭中,路向前游去,待穿过阵大量的水藻群,眼前豁然开朗:条径直向上的水路依稀可见,而从旁正昨日发现的那座被视作通往林氏居所的神秘深窟。见到如此景象,陆远阳浑身震,寻思:“原来真正的通路竟隐藏片水藻群下方,如此看来,眼前座洞窟很可能只林氏先祖设下的障眼法罢了!即便教外发现,也只会被条假通路所迷惑,冒然进入,只会因续上气息悲惨死去,真胜防!”

想到里,内心后怕已,加快速度向上方游去,终于力竭前探出了水面。看着眼前山洞内熟悉的景象,果然无影貂居住的老巢。边爬出深潭,边呼唤:“貂兄!貂兄!吗?”顺着来到洞内深处,登时被白影扑个正着,无影貂发出滋滋地厉声,面露凶色,似乎并欢迎位“交情颇深”的老朋友。

陆远阳奇:“貂兄?呀,难记得了吗?”双掌托,作势要捧起对方,突然“哎呦”声,手背竟被无影貂狠狠咬了口。

面对眼前“血淋淋”的事实,陆远阳只得揣测:“银杏林中将山洞位置透露给姬前辈知晓,难貂兄为此而生了的气?”向后望去,见无影貂收集的那些杂物果然已知去向,当即肯定了想法,然而心中惦记着林放的嘱托,只得留下句:“貂兄,待回来再好好与赔罪!”说罢飞身向山下跃去。

疏星三五,夜色极深,陆远阳风风火火赶到林前,路上未见到任踪影,面对眼前片令绝望的杏林,只得硬着头皮闯了进去。也天公作美,又或高相助,回竟极为顺利地穿过林子,很快便赶至与女孩儿相遇的石阵处。

然而寻遍整个石阵,却未发现对方身影,心中咯噔下,登时慌了神,好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“儿。”林放之女林哑悄无声息地从石群后钻了出来。

林哑见陆远阳仍孤身,忙问:“爹爹呢?莫非出了什么事情?”此时她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雾夜中湖面泛着的光,那模样如羞花初绽,令怜惜,可陆远阳却心下紧,回应:“令尊性命无忧,只...”赶路时早已准备好千百种说辞,可面对着林哑那双期翼的眸子,时间却知该如何回应了。

林哑见陆远阳欲言又止的样子,当即猜到心思,蹙眉:“爹爹肯同离开?”陆远阳惭愧:“令尊嘱立刻带逃离谷内,自己却执意留下面对强敌,未能履行承诺,还请姑娘责罚!”深深低下头来,双颊通红,林哑亦难掩失望之色,嘴上却:“爹爹个认死理的旦做下决定,任谁也改变得,...”

此时远处簌簌声响,群草掀动,黑衣汉子几步间奔至二身前,细声:“还以为跑了有多远呢,没想到仍朽木村附近徘徊,林家小姐,乖乖与左某走罢!”

生得张长脸,眼睛微微眯着,眸中明明透着股阴冷之气,嘴角却直咧着笑个停,陆远阳心下凛,护林哑身前,朗声:“阁下谷中奔波多时,想必也又几分累了,护送小姐的任务还交予下代劳好了!”那早就发现林哑身旁的位陌生男子,警惕:“?若与林氏无关的话,莫要多管闲事的好!”陆远阳哪会告诉自己身份,哈哈:“下受所托,须护得林姑娘周全,样应该算得多管闲事吧?”

瞧陆远阳腰佩长剑,恍然:“受所托...看来那同伴便手上。小子,胆敢淌条浑水,小心有来无回!”陆远阳哼:“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个本事了!”说罢抖了抖凝正宝剑,突然揽起林哑的小蛮腰,转身便向林中逃去。那黑衣汉子哪料得到前刻还脸正气的家伙眨眼就落荒而逃,时间居然未拦住二,只得大喝声:“哪里跑!”飞身追赶而去。

后纵身跨入林间,前方树影变幻停。黑衣汉子骂声断,腿上却毫怠慢,凭着超凡的轻功,点点拉近与陆远阳的距离,而后者则充耳闻,全身心地依靠着繁密的地形勉强赶路。

时林哑突然出声:“还好吗?”陆远阳趁机低头看去,只见女孩儿柔弱的身躯正安静地蜷缩自己怀中,双杏眼炯炯有神,边跑边回:“自然好的,再坚持下。”林哑又转而望向身后紧追舍的黑衣汉子:“叫作左凌悬,深得林叔信任,又修成林氏的太上纵情决,可万万大意得。”

陆远阳讶:“何为太上纵情决?”林哑解释:“有七情,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,而纵情之法,便囊括门武功之中了。”后者心下惊,当即忆起方才与那鹰眸汉子交手的场景,时身后脚步声倏地急,那黑衣汉子已追了上来,陆远阳无暇细想,只得:“么跑下去也办法,且先躲树下,去会会!”

猛地落身,将林哑安置棵粗树干后,迅速转头掐住黑衣汉子的路线,同时使出乾坤八景中的翻浪决,双腿瞬间弹起,凝正剑于半空直取对方面目而去。

左凌悬临危惧,脚上使力踏,轻松躲过陆远阳奋力击,同时翻手为掌向陆远阳袭去。后者下意识使出本门剑法回击,可脑海中却倏地回想起林放的嘱咐:“绝能让敌发现正气宗门的身份,定要牢牢记住!”手中剑招当即中断下来,而对方的掌印则重重轰自己胸膛上。边打边退,却敢认真反击,顿时大伤脑筋:“只熟悉时穷剑与凌云剑两套武功,前者乃宗看家剑法,后者也因师傅之名为江湖周知,倘若都无法施展的话,架还怎么打?”

此时二只拆了二十余招,陆远阳却苦于林放吩咐之故,被杀得节节败退。左凌悬禁笑:“怎么了小子,方才那股张狂劲哪去了?就点本事也敢学家英雄救美,死字怎么写的!”

右掌探出,化作数劲气,陆远阳只得使出凌云剑法中的翻云覆雨予以回应。可想到林放之言,慌乱间又改为施展时穷剑法中的清夷式,二招各执半,同时又合二为,竟堪堪吃下了左凌悬的攻势。陆远阳登时醒悟:“了!只须将两套剑法中的招式掺起,再添些其门派的功夫加以掩饰,定能骗过对方!”

想到里,索性放开手脚,将自己所学过的武功任意施展而出,对方攻小腹,便用乾坤八景撤出身位,并顺势调整出剑的姿势,对方抢下盘,便跳起身来,以招凌云剑法中的云起云落作为缓冲。招本卸敌力气的法门,落地后应接上招苍云出岫稳住下盘,可却突然挑剑杀向对方,所用的正时穷剑法中的苍冥式。左凌悬被天马行空的乱招打得措手及,肩上当即被刺中剑,惊疑:“什么武功术路?”陆远阳哈哈:“招叫做痛打落水狗,看如何?”

江湖上武功种类繁多,各式剑法亦尽相通,幸运的,凌云剑法正由陆凌霄参考正气宗武功而领悟的武功术路,二者根基相同,陆远阳方能用得挥洒自如,否则以的武功造诣,将怎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两种截然同的武功融会贯通呢?

战场上局势风云突变,陆远阳越攻越烈,干脆任性为之,乍翱乍翔身法变幻莫测,疾瓦解对方的守势。见左凌悬被杀得溃成军,由得生出得意之色,戏谑:“怎么样?套打狗的功夫,入得了阁下法眼吗?”面对般无理的挑衅,左凌悬却分身乏术,只得专心御敌,突然痛哼声,左胸前又被刺了剑。

陆远阳提剑笑:“认输?”话音刚落,却见左凌悬嘻嘻笑,数阴冷的劲气顿时打自己右肘上,凝正宝剑脱手而出,眨眼间已落入对方的手中。

猛地惊,心自己何时竟露出了么大个破绽?与此同时,林哑的声音响起:“方才施展了太上纵情决中的喜决!须得速速调整心绪,万勿迷失股骄狂的喜意中!”

陆远阳顿时醒悟,心中暗骂自己愚蠢,左凌悬却仰天笑:“小姐啊小姐,从哪儿找来么个通林氏武功的憨货?若乖乖投降,小子也好少受几分折磨!”

陆远阳听得愧怒已,忙起身杀了回去,可兵刃既失,又如何胜得过对方?仅几个来回便被对方刺中手足,血流止,那狼狈的模样,左凌悬嬉笑:“的好狗儿,怎么还未学得聪明些?”

“够了!”

时沉默许久的林哑再度发声,片刻宁静后,竟开口:“左凌悬,可以随去见林叔,但须得答应件事情。”

她冰冷的话音从树后传来,陆远阳登时惊:“万万可!”左凌悬却大喜:“只要小姐肯随回去面见主上,休说件事情,只左某办得到的,便十件百件也绝推辞!”授命捉林哑回去,却得伤害对方根汗毛,若能令对方乖乖配合,当真最好过。

只听林哑叹:“林氏毫无干系,今夜之所以被卷入场纠葛当中,皆因之故,走可以,但必须安全地离开。”

左凌悬还当什么难事,口答应下来:“没有问题,小子根本无足轻重,此事可以全权做主!”当即对陆远阳喝:“小子可听见了?今日爷爷放马,还快滚?”陆远阳自然会轻易离去,皱眉:“林姑娘,谢谢着想,可既已答应了令尊,便豁下条性命,也定要护周全,还请要看轻了下!”

林哑沉默后却回:“且过来,有话与讲。”

陆远阳微微怔,俯身朝林哑所的树下走去,左凌悬顿时警惕起来,忙逼向二:“说小姐,若还想耍什么花招,小子可未必见得到明早的太阳!”林哑淡淡:“腿上有伤,根本逃掉,只离别前有些话要与交代罢了,如今她手无寸铁,难点自信都没有?”她声音虽略显稚嫩,却予可置疑的威严,左凌悬亦怕惹恼了对方,只得老实候旁,嘴上却恶狠狠:“那便给小姐半盏茶的功夫,希望到时候莫要让左某失望!”

陆远阳灰溜溜地走至树下,垂头丧气:“对起,叫姑娘失望了!”林哑抬起头来,双杏眼注视对方:“该歉的才对,无缘无故将牵扯进来,怎么样,手伤得严重么?”她扯下袖布,缓缓将陆远阳流血的伤口包扎干净,而后:“瞧,下子们就摆平了。”

她眼角溢出丝笑意,轻轻卸下跛足上的麻布,隔了良久,才浅声:“方才并非走吧,否则当真会丢掉性命,林叔会放过的。”陆远阳见她神色凝重,胸口忽地闷,却果断拒绝:“已答应了令尊...”

个热心肠的好,爹爹想必也看出了点,为了自家女儿的安危,当然想赴汤蹈火,哪怕牺牲也惜...可能眼睁睁看着丢掉性命。”林哑急声打断,语气又稍稍缓下来:“应要学会爱护自己的,,与、与爹爹、与整个林氏都无干系,为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付出切乃至生命...真的值得吗?”

她越说越轻,丝毫将眼前的处境放心上,陆远阳却似如鲠喉,半晌说出话来。林哑言之肺腑,句句打心上,绝非贪生怕死之徒,可难言之诺,当真要比师傅的养育之恩还重要?但若走了之,眼前的女孩儿又将如何?

林哑见怔怔语,嘴角竟蓦地漾出丝笑意,催促:“快走吧,趁林叔还没发现,从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,也要告诉的名字,夜本就场幻梦,似而非,扑朔迷离...走罢!”

天边的月儿知何时起又恢复了皎洁的晕白,陆远阳凝视着她的双眸,夜色的映衬下,正如秋水寒星,纯洁无暇。猛地深吸口气,突然畅笑:“抱歉,要带着离开才关乎承诺,纯粹想与想的问题!”

林哑未想到对方竟如此答复,讶然:“想与想?”

陆远阳两手摊,重整气势:“错!啊,生来便十分的简单,想做什么事,就定要做,否则便会日思夜想,寝食难安,直至把件事情做成为止。所以啊,哪怕要被师傅教训番,也会义无反顾地,绝罢手!”哈哈笑,卸去手上的绷带:“而现呢,想做的,就逃离片危险之中,倘若当真舍而去,只怕辈子都会原谅自己,至于活,那也战败后才应去考虑的事情,再者说来,谁又敢断定定会输呢?”

林哑怔怔地望着,突然:“此话当真?”陆远阳拍胸脯:“绝无半句虚言!”而后又无奈:“况且凝正宝剑师傅久前才赠与的宝贝,须得将它夺回来才!”

看着眼前位稚气未褪的家伙,林哑竟浅声笑了出来,她抿起小嘴,:“既然如此,直当个累赘!”说着从袖中拿出条极为普通的链子,迅速为陆远阳戴脖颈上:“珠子名为镇魂珠,乃林氏先祖传承下来的宝物,具有安魂定魄的功效,应该可以助受那太上纵情决的影响!”

陆远阳低头看,见链子正中果然嵌着颗指甲般大小的透明珠子,由得暗暗称奇:“世间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法,方才还被太上纵情决门诡奇的功夫所震惊,没想到竟连克制它的东西都存上百年了,林氏真上古便存的世家...”远处的左凌悬耐烦地叫嚷:“时间已经过了,臭小子若还识相些快点滚蛋,可休怪爷爷翻脸!”陆远阳没好气:“知啦!爷爷就出来!”此时信心大增,轻轻抚了抚林哑的额梢:“且安心等着,看速速收拾了!”说罢从树后跨了出来。

左凌悬见神采奕奕,改方才那颓然模样,皱眉:“臭小子快滚?难非要死自己剑下才安心?”陆远阳却叹:“想走,可惜被阁下抢走了佩剑,正所谓剑,剑亡亡,看阁下并非好剑之若发发慈悲,将柄凝正宝剑还予下?左凌悬简直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:“兵刃还用来对付当左某三岁孩童成!”陆远阳:“既然如此,也只好舍命把它抢回来了!”

说罢挺身上前,赤手空拳朝左凌悬攻去,后者怒:“敬酒吃吃罚酒!”刹那间剑影尽出,凝正宝剑如水蛇般缠上对方,同时再留手,招招致于死地。

陆远阳本就善拳脚功夫,连绵绝的攻势下,只得仓惶逃窜,十余招下来,身上又添数伤口,左凌悬哈哈笑,嚷:“小姐,小子可要撑住了!”看出二关系甚密,故意出声引林哑露面,谁知陆远阳却抢先答:“剑法软绵绵的怎拿得住?还快些将家主子请过来吧!”

话正说到左凌悬心坎儿上,剑势由得更甚了,可陆远阳却似乎打定主意只守攻,施以轻功带着对方树间绕来绕去,半盏茶功夫下来,惹得左凌悬大发雷霆:“脓包究竟逃,爷爷可没功夫陪耗下去!”陆远阳笑:“奇了怪了,难只有将脖子伸到剑下才叫作战?轻功如此济,又怪得了谁呢?”左凌悬气:“好,很好!大可以继续拖着,会儿待主亲临,看还如何笑得出来!”陆远阳却无谓:“打狗自要见主,正好让见识见识家主子的风采!”

赶,时间斗出结果来,左凌悬心:“主上此番计划有失,已然盛怒,倘若真被小子言中,必因办事利遭到惩处,看来要速战速决了!”转念之间,已有计较,嘴上:“那就要看小子撑撑得住了!”刷刷刷连刺三剑,看似疾迅,力气却反而降了三分,同时暗暗施展太上纵情决,引对方上钩。

可陆远阳亦用剑的行家,岂会瞧出左凌悬点伎俩?心知火候已至,脸上却丝毫漏痕迹,哈哈笑,避,纵身跃至半空:“有胆来上面斗斗!”

左凌悬大喜,要知半空中无法自由行动的,陆远阳愚蠢的行为等同于将胜利送到了对方手上。自觉太上纵情决起了作用,假思索便飞身追至空中,汇聚浑身力气,凝正剑直取陆远阳面目而去。

陆远阳等的就刻,收起轻佻之色,腿部骤然发力,身子竟凌空起了尺的高度,本该刺向面目的凝正剑登时被送至身前,同时小腿猛地踹向敌放之间,凝正剑已被再次夺回手中!

凌空起势的技巧正乾坤八景中的御风决,此时二皆滞留半空中,形势却急转而下,陆远阳兵刃手,气势大盛,抄起长刃狠狠抽,坚实的剑身当即甩左凌悬脸上。只听惨叫声,脸上已多处两血痕,对方力劲之大,使头栽至地上,陆远阳则顺势疾驰而下,长剑遥指对方心口刺去,左凌悬慌乱中勉强拨,右手小指当即被削了下来,远处忽地有:“何前方打斗?”陆远阳登时惊,左凌悬却喜:“南宫!小姐便里,快来助臂之力!”那回应,却听林叶簌簌响个停,陆远阳见对方同伙即刻就要赶到,哪还敢留此地,当即回身背起林哑,奋力朝林外跑去。

片刻后那赶至现场,见左凌悬方站起身来,手上鲜血流个停,惊:“方才与何打斗?小姐呢!”左凌悬强忍着剧痛,咬牙:“知从哪儿冒出来个毛头小子,时大意着了,小姐与向那边逃去了。”那:“可杀了‘恐’的家伙?”见左凌悬轻轻点了点头,又忍住皱眉:“既然遇见强敌,为何早些唤?主上今番功亏篑,倘若连个黄毛丫头都捉回去的话,又如何向交代?”左凌悬顿时目光闪烁,本想独吞份功劳,未想反而却坏了事情,此时也只得含糊:“莫要慌张,那小子已被重伤,加上又带着行动便的小姐,根本跑了多远,们速速追上去就了!”说罢兔起鹘落,挺身朝陆远阳逃离的方向追去。

陆远阳浑身麻痛,身上还渗着血迹,此时背着林哑,死命向前跑着,仿佛知疲倦的野马,而后者则温顺地伏身后,安静地聆听着对方的呼吸声,耳边风音呼啸而过,陆远阳忽地开口:“们出来了!”

林哑抬头看去,只见前方林影断向后褪去,夜色突然开阔起来,山壑隐现,空谷寂寥,二终于从片杏林中逃了出来。可她却未露出半点欣喜之色,反而:“呼吸愈发沉重,还坐下来休息休息吧,的腿伤应已无大碍了。”陆远阳却:“腿伤造成的,直到完全愈合前,都会负责到底,放心吧,点伤还奈何!倒林前辈提到的那位莫长老,们应去何处寻?”

说得轻巧,可血液却与汗渍融合清,双腿隐隐颤抖,显然逞强,林哑看眼里,也只得为轻轻擦去汗水:“们只要按部就班地向谷口行去,就定能遇见,但愿还来得及...”说至半途,忽地浑身颤,当即转头朝朽木村的方向望去,久久语。陆远阳讶:“怎么了?”唤了几遍林哑才反应过来,只见她眸间隐隐发红,似有泪水隐忍出,:“爹爹,兵解了...”陆远阳登时怔住,常说骨肉血亲的心意相通的,林哑既有此说,想必林放确凶多吉少,虽说后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可消息仍叫陆远阳心惊已。

林哑终没有让泪水掉落下来,可眸中的哀伤却无论如何都藏住的,她喃喃:“母亲离去的早,自懂事以来,直都爹爹照顾,今夜本该个欢喜的日子,没想到...”那模样如梨花带雨,叫怜意大起,陆远阳试着安慰对方,但任凭腹中万语千言,话到了嘴边却笨拙得说出话来,只得强行打起精神:“所以们决能让前辈的努力化为乌有,若上那莫长老,就带逃离山谷,日后再寻找报仇雪恨的机会!”

话音刚落,林叶嗡动止,左凌悬终于破开树影追了上来,见二驻足前,兴奋:“南宫,找到们两个了!”

陆远阳心下凛,转身便逃,然而奋战夜,腿脚早已有些听使唤,奔走几步,腿筋抽搐摔倒地上,林哑亦跟着滚落至丛间。眼见身后二越追越近,陆远阳心知再逃走时间已然及,沉声:“快走,拦住们两个!”说罢长剑横,挺身朝二迎了上去,林哑只来得及喊出“要”二字,陆远阳竟已与左凌悬战作团,她年纪虽小,却并非明事理之,犹豫片刻后,毅然朝谷口踉跄跑去。

待南宫罹追出林外,陆远阳已铺开阵势,剑法大开大阖,竟招招留余地,那视死如归的气势,逼得左凌悬连连后退。见林哑逐渐跑远,奋身追去,却被陆远阳拼死挡住,南宫罹:“并非林氏族,为何要为林氏肝脑涂地?”时左凌悬又杀了过来,陆远阳本就强弩之末,哪里敌得过二联手出击?全力拼尽掌后,终力竭振,被对方拳打倒地上。

左凌悬抚了抚自己断掉的小指,右足把踏陆远阳头上,怒:“混账,继续跑啊,还跑得动吗!”后者死咬着牙,挣扎着撑起胸膛,却被对方狠狠踩了下去。南宫罹默然语,转身欲朝林哑追去,怎料脚下滞,小腿竟又被陆远阳死死抱住,动弹得。左凌悬哼:“林氏当真养了条好狗!”右足猛地踢小腹上,终于叫陆远阳瘫倒地上,再挣扎。

左凌悬见那狼狈模样,忍住嘲讽:“现小子还有力气与比试吗?”陆远阳嘴硬:“现没有,睡儿觉便有了,若起,十八年后也有了,到时候输得定还。”左凌悬怒反笑:“牙尖嘴利,会儿待主上亲临,便知求生能,求死得的滋味如何了!同时对南宫罹:“看着快去把小姐捉回来?”南宫罹知想趁主上驾临前报那断指之仇,犹豫:“小子条汉子,个痛快罢!”说罢飞身朝林哑追去。

左凌悬见南宫罹逐渐远去,把踢开凝正宝剑,蹲下身子贴近陆远阳脸庞:“其实也好奇的紧,小子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?若说暗中干预,怎么会只派么个武艺稀松的毛头小子过来,可若说误打误撞,朽木村地处偏远,近百年来都无发现,会会又太巧了些?”陆远阳:“想知答案?附耳过来便告诉。”左凌悬哼:“小子满肚子坏水,休想让再上的当!”陆远阳叹:“随的便!反正会儿家主子也会问,干脆直接告诉好了。”左凌悬脸色绷,无奈俯身将耳朵凑到陆远阳嘴边,谁知后者大嘴张,竟把将对方耳朵咬了下来!

血液当即汩汩流出,左凌悬痛得屁股坐倒地上,耳旁还传来陆远阳爽朗畅快的笑声。气得暴跳如雷,抄起凝正宝剑便朝对方刺去,却听前方阵骚乱,南宫罹的求救声适时响起:“左凌悬,快来助!”

本该成为猎的南宫罹此时狼狈堪,臂上鲜血四溅,路落荒而逃。身后几丈处,位手持长刀的精壮老者气势汹汹追了过来,脸上青筋暴起,眼中杀气腾腾,左凌悬心中惊,忙飞身朝南宫罹支援而去。

那老者厉声喝:“来得好!莫某今日就杀了些个魑魅小鬼,以慰族天之灵!”手舞长刀向二劈去,如电闪雷鸣,气势极为迫。陆远阳心:“好个威武凡的汉子!想必就林前辈提到的林莫长老了,也知林姑娘否已与碰了面?”心下稍安,可惜重伤未愈,只得侧过头来,远远瞧着几厮斗着。

林莫动作干净利落,单刀舞动,似携以雷霆万钧之力,以敌二丝毫落下风。反观左凌悬二配合起来却束手束脚,只能勉强抗住对方刀势,待斗到第二十二回合时,林莫倏地闪至南宫罹身侧,手起刀落,胸前破开偌大的伤口,:“个暗施喜咒,个却默念忧决,太上纵情们手里便般用的?也看看爷爷姓什么!”说到里,由得悲从中来,长刀当即朝南宫罹颈下挥去,好左凌悬及时赶到,才救下同伴条性命,林莫又:“莫某要用们两个狗贼的鲜血祭酒!”

双目气得通红,白发于风中舞动,犹似索命恶鬼,左凌悬哪还有胆再战下去?急中生智,手臂轻轻动,凝正剑当即朝陆远阳疾射而去,与此同时,林哑的急呼声亦响起:“小心!”

陆远阳瘫倒地上,见随身兵刃竟被当做暗器来对付自己,心里早就将左凌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,可惜失血过多,手脚压根听使唤,只得眼睁睁瞧着凝正剑掠过长霄,危急关头,林哑终于赶到身侧,柔软的身子骨将陆远阳猛地拽,下刻凝正剑便稳稳嵌入地里,剑锋与二仅有咫尺之距。

堪堪躲过劫,均松了口气,再看那左凌悬,早已背着重伤的南宫罹溜之大吉。林莫见状还要去追,林哑喝止:“穷寇勿追!莫伯伯,们须得林叔赶到前逃出去才!”她拐站起身来,缓缓将陆远阳扶起:“怎么样?伤势重么?”陆远阳逞强:“碍事的,倒腿上未愈,路还少走为妙...方才多谢了!”林哑轻“嗯”声,垂下头来,那娴静模样如娇花照水,时之间,陆远阳竟看得痴了。

时林莫亦赶了过来,开口便问:“小姐,老夫来得迟了,知族长可否安好?”林哑黯然:爹爹...已经去了。林莫登时被消息惊得后退两步,瞪大双眼:“林老二丧尽天良,竟当真连的血肉至亲都放过?”林哑:“爹爹常说世缘法,也许林叔...也有的苦衷吧!”林莫悲愤:“早看出畜生无药可救,悔该放任离开村子,当初若非念及族长的胞弟...唉!老夫就杀回村去,为大家报仇!”

说着提刀便走,林哑忙制止:“莫伯伯!林叔神功大成,已成当世流高手,般鲁莽行事,岂羊入虎口?”老者怒:“那又如何?大了随大家同去,难就任由厮猖狂下去?”林哑见劝,竟有些急了,蓦地高声:“林哑再枉送性命!”

她言辞激烈,语气容置疑,林莫竟被她股气势震得说出话来,半晌后才失落:“老夫明白了...从此以后,世上再无朽木村...”说罢又转而对陆远阳:“位小兄,若非有路护送,小姐只怕已落入林老二那畜生的魔爪中,份恩情,老夫无以为报,只得此谢过了!”说着竟当场跪下,叩谢对方,陆远阳忙制止:“下受林前辈所托,护林姑娘周全亦分内之事,莫前辈万勿如此,晚辈受得!”可林莫却置若未闻,连磕三下,当真叫陆远阳受也受也,急得气血上涌,差点又晕倒过去。林哑见状忙搀住,急:“莫伯伯,伤得很重,能再耽搁了!”林莫才作罢,当即背起陆远阳朝谷口行去,边走边:“世事难料,到最后还叫林老二修成了无妄常春功邪术,也知日后会江湖上卷起什么风浪!”

此时正值日月交替之际,瘴谷外已翻出肚白色,陆远阳微微怔,寻思:“照莫前辈所讲,武林中觊觎的无妄常春功早就让捷足先登了,同时也什么林氏的无上圣典,那么们为何还要广撒英雄帖,召诸路好汉竞相来到谷内?”越想越奇,忍住要开口询问,却听林莫先步开口:“小友此番能够带着小姐路杀出来,当真英雄出少年,也知师承何处?瞧打扮,倒蜀地的侠士,又如何寻到瘴谷来的?”陆远阳苦笑:“前辈过奖了,下...”刚欲报上身份,浑身上下突然传来剧痛,只觉目眩神迷,乾坤倒转,脑袋仿佛被鬼怪撕扯般炸裂开来,整个就此晕了过去。

悠悠醒来,天已大亮,环顾四周,自己仍置身原地,可林哑二见踪影。此时陆远阳力气已恢复得差多,拾起凝正剑,起身唤:“林姑娘?莫前辈?们去哪了?”久久未有回应,谷内空寂如渊,广阔天地间仿佛只余孤身。面对般情形,饶聪慧如也无法想个明白,喃喃:“难昨夜切只的梦境?”怅然若失中,又发现林哑赠予的镇魂珠正静静挂胸前,陆远阳当即慌乱起来,思忖:“莫非晕倒后敌就追了上来?倘若们二成功逃脱,那幕后黑手必会返回寻行迹,既然依旧无理睬,那就说明林姑娘被敌捉了回去!”

思前想后也只有种解释,陆远阳焦急万分,恨得立即就杀回村去。可未行多远,又突然醒悟:“般堂而皇之地回去,岂自投罗网?对方实力彪悍,只能智取,可力敌,须得想个法子才行...有了!”灵机动,转而朝山谷西侧行去,很快便来到无影貂的山洞内。踏入洞口,身前白影闪至,无影貂已热情地窜到肩头,两只前爪脸颊上挠个停。

陆远阳喜:“貂兄!原谅了?”时无影貂正好发现胸前那透明的珠子,小爪立刻便凑了上去,吓得陆远阳赶忙护住胸膛:“东西可能送会儿可能还有大用处!”无影貂话,登时跳下身去,尾巴拖地上扫来扫去,显然有些高兴了,陆远阳只得无奈:“样吧!待救回珠子的女主,就央她把珠子借玩上几日,看可好?”见无影貂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,陆远阳哈哈笑,转身便跳入了那深潭中。

根据昨晚的印象,顺利地从密潜回朽木村内。推开尽头的石墙,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出,东厢熟悉的景象登时引入眼帘,陆远阳顿生奇妙之感,心:“条路径本极为隐秘,没想天之内却被个外姓走了两遭。”打起精神,路蹑手蹑脚地来到古灵阁外,贴着门缘向内探去,却听厉喝:“谁外面?!”声厉吼如焊雷炸响,陆远阳当即被吓了跳,同时股内劲凌空扯来,迫得踉跄跌入阁内。

待陆远阳瞧见对方相貌,登时怔住:高九尺有余,胸脯横阔,骨健筋强,竟比林放还要壮上三分,身披黑虎皮甲袍,腰系玲珑蛮狮带,眼射寒星,眉如刷漆,最令陆远阳震撼的左眸中竟长有两只瞳孔,威势仿若鬼神。单面前站,便给种几近窒息的压迫感,慑得陆远阳生出半点抵抗之心。

只见向前踏,刹那间已闪至陆远阳身前,手掌看似随意地向前推,后者当即被震飞至墙上,喉间紧,整个已被提至空中,只听那:“没想到么快就有破开了外面那片杏林,还个毛儿尚未长开的小鬼。”

手臂如松树般挺直,勒得陆远阳直喘上气来,见陆远阳面色通红,屑地松开手掌:“鬼鬼祟祟的小子,还快报上名来!”陆远阳哪曾见过如此霸,心:“难汉子就林姑娘的叔伯?可为何与林放前辈没有半点相似之处?”犹豫,那汉子竟哼:“答上来的话,便给死罢!”偌大的拳头当即朝陆远阳脸上砸去,好后者反应够快,急忙蹲下身子,只听“轰隆”声,坚实的墙壁竟被普普通通的拳直接贯穿!

陆远阳看得瞠目结舌,哪还有半点斗志?脚底抹油,撒腿就跑,可那汉子却先步闪至身前,抬手掌将扇飞地上:“能胜过那些幻蝶的家伙难就只点本事?小鬼,究竟如何寻到里的?”陆远阳见随意站,便封锁住自己所有逃跑的路径,心下绝望:“把林姑娘捉去哪里了?”那汉子精目闪,兴奋:“有意思!本座自五日前踏进村子,至今未发现任踪影,所说的林姑娘又,莫非与消失了的林氏有关?”

陆远阳哪会相信般说辞,冷笑:“消失?毒杀了吧!既已做得,为何却又敢承认?那:“笑话!本座行事向来光明磊落,难还会诳成?”而后又沉声:“看来少林氏内情,还快给本座如实来?”

说罢掌凌空而出,阵劲气登时轰陆远阳胸口上,时只听阁外喝:“休伤侄儿!”持剑拍马而至,危急关头,竟沐长风及时赶到了。